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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色令智昏(1 / 2)

费裕之退完房,在大厅里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前台姑娘送的凉茶被他捧在手里当吉祥物,李锶从电梯口走出来,正对上他心不在焉的神色。

“怎么就你一个人?”

费裕之的眼神往后投,没见着李锶的身后还有别的人。

“她退房了。”

刚出门时头发湿哒哒地挤在一起,如今只剩下些许潮意,听见费裕之的话,他的眼神凝成一团模糊的雾,扫过来的时候就散了,费裕之伸出俩手指在他的面前晃啊晃。

“你想什么呢?”

李锶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费裕之这才注意到他的穿着。

一身干净爽利的绅士灰亚麻衬衫,配了条直筒牛仔裤,竟是不显黑,头发柔软而蓬松,整个一阳光开朗大男孩。

总之,与昨天的那个人相比,今天这是好好地打扮过了。

费裕之啧啧啧了两句,才想起来问:“你妹妹她退房了?你们不是一起玩吗?你放心让她一个人乱晃?”

外面正是阳光能把人晒掉皮的时候,她一个女孩子带着两个大行李箱,还要回东北饭馆去接狗,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可就算是受不住,她也宁愿躲得远远的,只给他留下六个字:我走了,你保重。

怎么感觉眼前的一切那么虚幻又可笑呢?

至于昨晚,他不计后果地作为,到底是因为他忍耐不了火山爆发般地岩浆四溅,烫得人惊吓着跑路,还是仅仅作为她“海南之行”的意外冲动,一觉醒来理智回温,他便什么都不算?

对于祁妙的回答,他不得而知,更无从责问。

外面正是晴光焰焰,他的心却骤雨肆虐,连同他酝酿了一早的心声,统统卷进被狂风肆意卷起滔天巨浪的海底,好似永远不见天日的架势。

连面都不想见,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人就好。”

迟桦在挂断电话之前把这句话当作结束语。

她的话像是一泓清泉,蜿蜒流淌在她干涸已久的精神域流,其实道理她都懂,就是需要个坚定的抱抱和温柔的摸摸头。

奶奶还在的时候,她要是抓鱼没抓到,或者考试没考好,总之觉得自己哪里都不行的时候,就会得到一个温暖的、持久的拥抱,大多数时候还会有甜滋滋的橘子水喝,到了夏天,橘子水冻进冰格里,再放上牙签棒棒,过一宿再拿出来就是迷你棒冰,祁妙能一口气吃好几个。

这几日总是想起奶奶,奶奶养过的驴、奶奶伏在掉了漆的实木饭桌上用凉白开就能化开的橘子水、以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怀抱。

费梁仁说她发烧的时候胡言乱语,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她不信,应该喊的是“奶奶,奶奶。”

她从来没喊过祁隆江后娶的张艳秋叫妈,至于她的亲妈,更不曾在记忆中留下什么痕迹,她怎么可能在脆弱的病程中去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去求救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美女,到了。”

网约车司机提醒她到了目的地,她道谢下了车,关车门的时候嘱咐司机按照约定的时间原地等待,司机的口音听上去也像是北方来的,说起话来带着某种亲切感。

司机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切换着群消息。

早就得了消息的大哥抱着狗站在店门口等她,见到她的身影,脸上浮现出腼腆的笑。

她照例道谢,店里时不时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这个时候正是上客的时候,她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抱着狗快速回到网约车停靠的地方。

小黑团子不知怎么了,窝在她的怀里恹恹的,也不用鼻子嗅她的味道,也不用爪子玩她的头发,她快步走着,心想到了租住的小院一定让他好好撒个欢。

去程还有四十多分钟,司机跟她搭话解闷,先是感慨着现在的游客素质差,上一次还有个醉汉在车里吐了,害他钱没赚多少,还搭上了洗车费,后夸她长得靓性格好,看着像成功人士来度假,感慨着他现在一分钱掰成两瓣花,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娃,自己老婆在家没工作,一家人全靠他养,比不上她,又能挣钱还有时间来度假。

司机的手机响起来,他点开免提,对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夹杂着某个女性叮嘱他回家时带饭的声音,怎料这人破口大骂,先是骂电话里的人看不好孩子,孩子的哭声搅得他脑仁疼,继而矛头又对准看不好孩子啊的婆娘不挣钱还懒得要命,连午饭都不给他做,还要在外面花钱买,也不体谅他赚钱辛苦,听见对面没声音了,才把电话切断。

没过多久又开始意图跟乘客扯闲天。

小黑团子倒是不晕车,趴在她的腿上打呼噜。

祁妙原本随意敷衍两句,听着听着就像是诉苦大会了,渐渐不再搭腔。

“要我说啊,女人还是要主内,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太多了,说什么不结婚不生孩子,自己能挣钱能养活自己,这种想法简直是太自私,人怎么能不结婚不生孩子呢?那社会怎么发展?现在的孩子就是被惯坏了,一点责任心也没有。”

见她不说话,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继续侃侃而谈:“你说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生孩子不给社会做贡献,这人生不是白来一趟吗?”

小黑团子睡着睡着翻起肚皮,可爱俏皮的模样让她忍不住上手撸了撸毛,偶尔从车窗往外瞧,到处都是椰子树,绿油油地张开了臂,在辽阔的天地肆意生长。

眼睛往上瞧,便是大团大团的白云,遥遥镶嵌在湛蓝的天,她都能想象地出来这里的朝霞与落日会是何种等级的震撼,如果不是昨夜接到了那个电话,她对这次的海南之行将会是充满期待。

就算听到了什么让她反胃想呕的话,她也可以权当听不见。

但一切美好的憧憬都被资本家的邪恶与冷漠浇了桶泔水,满腔的憋屈与怒意快要顶到喉咙。

她撸着团子的毛,脸上带笑说:“您说有些男人嘴那么碎有什么用,能给孩子换奶粉呢还是换尿布?不多挣钱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这人生不是白来一趟吗?”

小黑团子的皮毛黑到透亮,在太阳底下就是一只行走的火炉,祁妙从行李箱里掏出了把防晒伞,给它临时搭了个遮阳的凉棚,她盯着手机屏幕的叫车动向,依然没有车接单。

等了五分钟,祁妙提了一口气,加了价继续叫车。

小黑团子凑过来蹭她的腿,祁妙垂着眼皮对它说:“你是不是在怪我?我刚才应该忍住不要吵架,我们就不会被赶下车对不对?”

其实也不算吵架。

应该属于她单方面碾压爹味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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