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羞耻（1 / 2）

李锶紧紧压住哽在喉咙里的酸涩，试图从祁妙的眼神中读取到她的情绪。

沉默的时间在指缝间溜走，客厅里的背景音不知什么时间停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的人不见踪影，一切都归于沉寂。

“你知道我不是要分手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祁妙打了半天的腹稿，站得小腿发胀，也没想出什么能让两个人都轻松的回答。

“你也不同意谈一辈子恋爱，也不同意以后跟我结婚，不是分手是什么意思？”

逻辑严密推断合理。

祁妙半天没说出话来，有人在海边偷放烟花，乍起一片花花绿绿的焰影，李锶垂眸看她，脸上掠过稍纵即逝的光芒。

荷尔蒙可以保持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可真的能保持一辈子吗？

她忍不住用极端的想法去揣测婚姻，婚姻不过是用来利益交换的工具。

张艳秋急吼吼地宁愿做后妈也要嫁给她爸时是不会想到有一天被呼来喝去当保姆吧？朱婧这几年也未必幸福，还有自己与费梁任那段前尘往事，对方无非是在求一个听话的子宫。

还有那包子铺的女人，自己的手艺白白送给了男人还要给男人当牛做马。

镇上的女人，又有多少像李锶的姑姑李红绣这种既要赚钱养家还要回家伺候男人的情况呢？

她无法去影响他人的命运，无法去探究女性在现有的生存模式下，是不是非要用男人的“爱”来证明人生的价值。

至于那些“爱”，到底是什么呢？

这种男人的爱，她还敢信任吗？

这些日子，李锶简直像个完美的丈夫备选，祁妙一天天懈怠起来，不止是这几日账号更新的内容质量参差不齐，甚至还整体呈现出下滑的趋势，竟也渐渐习惯李锶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宽容，哪怕有些时候她会刻意找茬、试探，试图从他的身上挑出些能够说服自己“男人都是这样，既愚蠢又自私、还狂妄又卑鄙”的例子。

可是李锶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他全心全意地爱让祁妙感到无比愧疚和羞耻。

这种羞耻变成心口的倒刺，每每情动时，都要跟理智对抗，直到此刻，她仍然需要强忍着、压抑着、束缚着将自己托付给面前这个男人的潜意识。

李锶看着她难为情的眼神，冷不丁想到那个夏天。

临近开学，祁妙的暑假作业还有大半没写，最后几张数学卷子实在是写不动了，半夜趴在他家的窗户下面喊他名字。

就是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她，那个时候力气小把不住窗台，每几秒就掉了下去，摔在干巴巴地泥巴地里跌一身黄泥，还不忘记央求他赶紧”救命“。<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小猎豹，瞬间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绵羊，急匆匆地到处找能挡雨的窝棚。

难道现在放她走就是“救她命”吗？

相顾无言的时间里，两个人都各怀心思。

祁妙的眼睛渐渐发涩。

话都说到这儿了，总要有个结束语。

“我累了，想睡了。”

她缓缓吐出一句话。

李锶紧绷着的唇角松了松，“那你去睡吧。”

祁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拉开阳台门出去了。

李佳慈睡觉浅，门外传来一点动静就醒了，房间里开着灯，她眯着眼睛看过去，看见了探头探脑的祁妙。

将醒未醒地含糊道：“祁妙姐，你回来了？“

祁妙见她被自己吵醒了，不好意思道：“把你吵醒了？快睡吧。”

李佳慈闻言，一个翻身翻到床边，双手托腮，眼神迷离地娇声道：“不对，应该改口叫嫂子了。”

祁妙脱上衣的动作顿了顿。

李佳慈继续道：“嫂子，上次我妈那是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你脚踏两只......这事我哥会解释清楚的，等解释清楚了，我妈肯定就不这样对你了，到时候你来我们家里吃饭，我妈最近店里又上了几个新菜，到时候让她全都安排上！”

祁妙的眼睛直泛酸，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就进了卧室里的卫生间，准备冲个澡。

李佳慈的声音追在她的身后，祁妙嘱咐她早点睡，便不再理会。

温热的水从花洒迎面泼下，发丝瞬间被打湿，坠在耳后，祁妙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李锶受伤的神情。

等他想明白。

他会想明白的。

等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躺在酒店柔软的枕头上，李佳慈已经沉入了梦乡，她小心翼翼地翻了身，侧对着贴了宫廷风墙纸的墙面发怔了片刻，眼皮很快像坠了铅块。

再醒来时，没拉紧的窗帘透出一丝天光，柔纱般覆在她的身上，身旁的李佳慈仍然睡着，被子被她卷到身下当垫脚石，祁妙见状，悄悄探过身去费力扯出被角，盖住她的肚脐。

出了房间的门，她屏住呼吸往客厅里探了探脑袋，缓缓松了一口气。

客厅里没有人。

她悄悄地拎起包，悄悄地路过客厅往门口走，悄悄地打开门，悄悄地关上门。

丝毫没有注意在她关门的瞬间，某个房门也悄悄地打开了。

进了电梯，祁妙紧蹙的眉头才放松下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嘀咕着，“还好醒得早。”

这个时间，酒店的早餐还没开，她决定溜达着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了再赶早班旅游公交专线回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