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爬墙(1 / 2)
“可能会疼,你忍着点。”
祁妙半蹲着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瓶中夹起一团浸满碘伏的棉球,丝毫没有留意到头顶毫无阻拦的目光。
擦伤的皮肉翻起,渗出血珠,棕黑色的碘伏拂过伤口,李锶倒吸一口凉气,脖颈强拧着不去看受伤的腿。
“好了。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祁妙的注意力在他膝盖处的伤口上略作停留,起了身去收拾医药包。
家里只有一瓶碘伏棉球和各种型号的创可贴,虽然院子的墙不算高,但凭空那么摔下来,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
不过瞧他刚才走路的姿势,应该没什么大碍。
看脸色嘛,那黑里透红的好脸色,比她的气色还好呢。
“不用,我没事。”
李锶的后腰板直,上半身紧绷着,除了受伤的腿微微屈起,整个人像是刚上课时端坐的小学生。
这让祁妙想到了和奶奶时不时甩在她后背的扫帚苗,这个东西放在家里用来清扫火炕上的浮尘,偶尔也被当做教育她“挺直腰板抬起头来”的工具。
抽在背上的瞬间她便抬头挺胸,端正坐姿。
经常来找她写作业的李锶也偶尔被这扫帚苗“眷顾”过两次。
上了初中,坐在她前桌的同学穿了电视里广告同款的“背背佳”,个头猛蹿了快两寸,她那时已经被调整了坐姿,就算脖子伸成长颈鹿也超不过前方的头顶,她只能从两个人的缝隙中去抄黑板的板书,一节课下来脖子酸胀不说,还被后面的同学打小报告说她上课摇头晃脑影响其他人学习。
那天下了课她就拉上李锶去抓虫,第二天就往打小报告的“眼镜仔”桌洞里塞。
上数学课的时候虫子爬出来,差点把“眼睛仔”的女同桌吓哭。
奶奶把她揪过来打。
屁股还没挨上两下,李锶就从大门口外冲过来,祁妙见到有外人在,更加要捍卫自己的尊严,用力甩了甩用不锈钢盆扣脑袋上剪出来的锅盖头,高声吐出从电视剧里学到的台词:“士可杀不可辱”。
在李锶的惊呼中,奶奶的扫帚苗抽下来,但是她没感觉到痛。
扫帚苗抽在了李锶的背上。
李锶说不痛。
祁妙懂了,李锶比一般人要皮糙抗造,不像她一挨打就要吱哇乱叫,这样奶奶就心疼不会再打了,就算打,下手也不重。
她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有个抗造的“小弟”,在对峙的时候更有胜算,这叫“秘密武器”。
自古以来聪明的女将军,不止自己能打,还要学会用计。
奶奶说,要好好读书才能像她们那样明理、聪明、勇敢和坚韧。
她读到大学,大三的时候奶奶生病了,祁隆江断了她的生活费,她打工赚生活费和学费,隔几个月会攒一笔钱转给祁隆江,让他给奶奶买营养品。
后来奶奶去世了。
没有人知道除了与同学们颇有共同话题的“仙剑奇侠传”,她也很喜欢“花木兰”和“穆桂英”。
电视剧里的“拯救天下苍生”和“挑枪挂帅出征”都有一个共同点。
女人也可以做到男人能做的事情。
只要她们想要。
就可以得到。
如果忽略中间那些爬山涉水,咬牙切齿地吞咽痛苦。
如今,她与小祁妙的理想早已背道而驰。
祁妙背对着李锶将医药包塞回了抽屉。
除了膝盖,他的脚好像也扭到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先扭了脚才支撑不住接触地面而伤到膝盖,倒是不严重,但是他怕痛。
小时候扎针都不敢看。
膝盖处传来存在感极强的刺痛,紧绷的唇线出卖了他,祁妙回过身来,正撞见他慌张的眼神。
“怎么,现在知道尴尬了?刚才翻墙的时候怎么不觉得?”
茶几上还摆着他送过来的海南特产,说是小夏托他带过来的,一般人买不到这么正宗的。他好心当个送货员,结果却用了这般“别致”的配送方式。
祁妙走过来的时候,正撞见他满脸惊恐的单膝跪地,虔诚地抱着怀中的食品包装袋,结实有力的肌肉绷紧了上衣,透出若隐若现的蜿蜒线条,小黑团子听见院子里异样的动静先甩开爪子窜出来“汪汪”了两声,一见是他,又摇起了尾巴。
怎么说呢,要不是因为他手里没有捧着一枚红丝绒的小盒子,她定会吓出脏话来。
祁妙那时默了十几秒,眼波挪到他依然跪在地上的膝盖,善良地让他先免了大礼起来处理伤口。
“我来给你送东西,但是敲门不开,微信也不回,怕你出事,这才......”
才翻墙入户,一时脚软给自己搞了个容易让别人误会的“造型”?
“特产我收下了,外面的瓜你带回去吧。”
小黑团子贴着她的腿哼哼唧唧,不知道是渴了还是饿了。
李锶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站起来,走向门口,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主人的情绪,能够容忍他留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
祁妙没有挽留,任由他一瘸一拐走到堂屋的门口,用手拉开铝合金的防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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