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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干活(1 / 2)

刘恭不以为意,“你看看这盆水,比我的手脏,土豆煮熟还要剥皮才吃,有点芽,有点泥什么的也不怕。”

安然“呵呵”两声,打定主意不吃这顿早餐,就没接话。

土豆煮熟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刘大牛和李春杏二人从外面回来,一脸喜色,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

其他三人也起床,一家人就着辣椒酱吃了,刘大牛招呼站在一边的安然,“你不饿吗?快过来吃啊!”

安然摇头,“我不饿,你们吃。”

听到这话,刘大牛也没再管,吃完一抹嘴,眉飞色舞地说:“吃完饭跟大恭他们去后山割猪草。背篓在门口,镰刀在墙角。”

安然心里一沉,万分不愿,最终还是点头:“知道了,爸爸。”

饭后,刘恭带着三个弟弟,还有安然,一人一个背篓一把镰刀,往后山走。

清晨的山路露水重,安然的布鞋很快就湿了,裤脚也沾了泥。她走不惯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

刘恭在前面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她,眼神让人不舒服。

“妹妹,走不惯吧?”他笑着,“来,哥拉你。”

说着就伸手来抓她的手腕。安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不用了大哥,我能走。”

刘恭笑容淡了些,也没坚持。

到了后山一块坡地,草长得茂盛。刘恭示范怎么割草:弯腰,左手拢住一把草,右手镰刀贴着地皮一拉,草就断了。动作要快,不然割到手。

安然学着他的样子,刚弯下腰就觉得不对劲,这腰昨天被棍子打过,现在还疼。她一咬牙,忍着疼割草。

镰刀很钝,草茎又韧,她费了好大劲才割下一小把。再看刘家四兄弟,已经割了一大片,动作熟练。

割了不到半小时,安然就觉得腰要断了,手心也磨出了水泡。汗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她直起身想喘口气,就听见刘恭说:“妹妹,偷懒可不行。这一背篓割不满,回去妈要骂的。”

安然看着那巨大的背篓,心里一阵绝望。这得割到什么时候?

她咬着牙继续。水泡破了,手心火辣辣地疼。草叶划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有虫子飞到她脸上,她吓得尖叫,引来刘家兄弟一阵哄笑。

“城里来的就是娇气。”刘财说,他才十三岁,割草的速度却是安然的好几倍。

安然不吭声,只是埋头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生生憋回去。

不能哭,哭了更被瞧不起。

割了一个上午,背篓才装了小半。刘恭他们早就割满了,坐在树下休息,看着安然笨拙的样子。

刘恭割了些草扔进安然的背篓,勉强凑够大半篓。五个半大孩子背着沉甸甸的猪草往回走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晒得人头皮发烫。

安然只觉得肩膀像是要断了,背篓粗糙的竹篾摩擦着单薄的衣衫,隔着衣服都能感到火辣辣的疼。

脚上的布鞋湿了又干,沾满泥泞,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汗水浸湿了头发,黏在额头上,混合着草屑和灰尘,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挨到家,李春杏正和刘大牛在院子里捣鼓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车上已经堆了小半车青草,显然是夫妻俩一早的成果。

看到他们回来,李春杏直起腰,撩起衣角擦了把汗,脸上带着兴奋的神采。

“回来了?”她指了指三轮车旁的空地,“大恭,你们几个把草装车上,码整齐点。”

刘恭应了一声,招呼弟弟们卸下背篓。安然也默默跟着做,肩膀卸下重负的瞬间,一阵酸麻,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李春杏对刘大牛和几个儿子说:“下午你们每人再去割一趟,养殖场里每天得送两车草。”

刘大牛“嗯”了一声,黝黑的脸上露出笑意,随即又垮了下来:“青草天倒是能割那么多,冬天怎么办呢?”

“枯草季节就喂干草啊,还能怎么着。”李春杏接着说:“一人管五头猪,一天两车草送进去,切碎了加玉米面煮熟,一天喂三顿……这活听着是累点,但一个月一百块呢!还不耽误家里的活,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差事!”

她越说越高兴,声音都响亮了几分:“等发了工钱,我就攒着,到时候买个电视机……”

刘家四兄弟听着,也都露出向往的神情。一百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

安然却听得心里发凉。原来他们一大早那么高兴是因为这个。一个月一百块钱就那么高兴,想当初她在云家,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五百块……

可是现在,干这么多活还一分钱都没有。

正感慨着,李春杏安排完了猪草的事,目光就转向了杵在一旁、灰头土脸的安然:“杵着干啥?赶紧做饭去!这都什么时候了,想饿死一家人啊?”

安然一口气堵在胸口。她累得眼前发黑,腰背手臂无处不疼,手心火辣辣的水泡还没处理,还让她去做饭?

“我也割了一上午草,凭什么还得去做饭,我不做。”

李春杏眉毛一竖:“你说啥?让你做饭就做饭,哪那么多事,我和你爸得把草送到养猪场,他们男娃子,要喂猪,做饭那么轻闲的事让你做,你还挑三拣四的。就你这偷奸耍滑的样子,以后嫁了人,还不让人扫地出门?”

又是这套说辞!安然心头火起,脱口而出:“我以后是要享福的!才不会嫁到那种需要女人当牛做马的穷人家!”

李春杏愣了一下,仰头“哈”地大笑起来:“享福?就你?你还想享福?有钱爹妈你不要,非得跟着我们这乡下人回。你没机会了。你瞅瞅你自己,除了这张脸还能看,你还有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做饭像喂猪,割草像绣花!还享福?哪个瞎了眼的让你享福去?谁不想享福?谁愿意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可咱们穷人家,没那个命!你就别做白日梦了,老老实实干活是正经!”

她的话像烧红的烙铁,将安然受伤的心灵烫得滋滋冒烟。

她看着眼前这对因为一个月一百块工钱就喜形于色的夫妻,看着那四个虽然干活麻利但明显也没什么大志向的“哥哥”,再看看这破败得摇摇欲坠的家……

前世,那个在电视上光鲜亮丽、被称为农民企业家典范、创办了“安远公司”的刘大牛和李春杏,真的是眼前这两个人吗?

他们看起来如此……短视,如此安于现状,甚至有些愚昧。

就靠这样的人,能在几年后白手起家,创办公司?

安然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她只知道结果,却完全不知道过程。

刘家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发达,或者根本就不是靠他们自己?而是有什么别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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