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1)
司机师傅回头看到她哭成这样,一时心软,发了善心,方向盘狠力一打改了方向,重新送她到h镇的下高速路口,警察已经开始封路阻止车辆进入。
沈漫琳谢过他,跑出车飞快地冲了过去,被警察拦下,无论如何解释都不给放行,无奈之下,她只能趁乱从跨栏的横行道处钻了过去。或许已经紧急忙碌地顾不上她,或许是雨势实在太大,能见度不高,倒没有人在后面追她。
整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她用力地向前奔跑着,乔昕的话还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安慕遥出了车祸却刚已经在那个倒塌的民舍疯狂地找了大半个小时,不停的在救人,不停在流血,危险还没有解除,谁劝他都不相信。此时此刻,她完全失去了某种镇定,只有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到他的身边,就算跑着也要赶过去,就算死了都要在一起。
一路上,在好心村民的指点下,她才踉踉跄跄地接近了目的地。黑压压的人群里她依旧找不到熟悉的面孔,她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在乱石中一不留神滑了下去,狠狠崴了脚。她咬咬牙双手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面搜索着,大喊着他的名字……心里只有一种信念在支撑着她,赶紧找到安慕遥……
沈漫琳最后的知觉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安慕遥在她的眼前倒了下去,满目的血色几乎将她生生凌迟,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我求求你,你恨我,报复我就好,让我疼,让我受伤,让我死,都好,不要不理我,我求你,醒过来啊……”
医生劝了很久,病人只是一时昏迷熟睡而已,没有那么严重,但她还是在身边寸步不离。他是在她怀里倒下去的,她必须要看着他醒过来。
安慕遥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高逸焦急而又明显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可他在昏睡中明明听到的全是沈漫琳的喃喃自语和哭泣声,难道又是幻觉?脑袋疼得他倒吸了口气。
“你终于醒了,还真是做了回英雄啊。”见他撑着要起来,高逸拿了个枕头塞进他的脑后,微微将床摇高了点,“你把所有人真是吓的不轻。lyn在这里不吃不喝守了几天几夜,刚被许墨强迫拉去输营养液……”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一直都是她在身边。
“她,怎么样了?”强压住内心的情绪,挣扎着坐起来又重新躺了回去,故作平静地跟高逸交代着事情,“公司那里还是封锁下消息吧。”
“别装了,她没事,只是太疲倦了,又淋了雨发烧,跑过来的时候又崴了脚。”
高逸面无表情地说着她的伤势,安慕遥看着他的眼里有了点怒意。“这样算是没事?还让她在我这里耗了那么长时间?”
“你们俩真是一个德行。你要不信自己过去看看……”
“对了,linda呢?你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吧?”
“我还没那么傻。不过就你这样的身份摆在那里,再说这次你丫那么没命地抢镜,难保她不知道。”
“我要你这个总监是干什么用的?”安慕遥瞪了他一眼,但显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帮你擦屁股的!”高逸恨恨道,“这事那么大没法全瞒着,该堵的我都会堵住。”
他重重舒了口气,在高逸离开病房后,顾不上身上的伤,拔掉点滴,穿着病号服就急急地奔向沈漫琳的病房。听到她平安的消息还不够,他要亲自去确认。
门虚掩着,她就静静地躺着,呼吸有些沉重不稳,眉心始终微聚,整个人都无意识地晃动着,睡得并不安稳。
他倾着身子坐在床沿,温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你痛了吗?是不是看着心爱的人离去,比自己死去还要痛苦呢?你能体会我五年前的心情吗?”
熟悉无比的声音,沉稳有力。他握着她冰凉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睡着的人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抚,才渐渐安稳下来。
“为什么一直都不回来呢?五年,我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你回来……”
声音越来越陷入低哑,一字一句都咬得非常吃力,带着无比的隐忍。
“漫漫,我收回之前所有伤害你的那些气话,我不再逼你了,只要你感觉到幸福……”
“至少我们可以做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不要刻意推开我,不要拒绝我的关心,好不好……”
这样低声下气的请求,怕是会吵醒她,声音很轻,但手上加重的力度和字字句句却足以撞进她的心底,疼痛不已。
他的脑袋,手,身体都叫嚣着疼痛,可怎么都比不上他的心疼。
他艰难地移动身体,坐上床沿,靠近她,俯身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睡颜,一颗泪毫无防备地落下,滴在她的脸庞,然后慢慢滑落,无声无息地渗入到她的皮肤里,就像流进她的心里,酸涩不已。她紧闭的双睫微微颤了颤。
乔昕说,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口中反复念的就是安慕遥的名字。许墨曾说过,人在最脆弱的时候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最发自内心的。其实她自己都忘了离开的理由,无关恨,无关信任,伤害只不过给自己那么多年独自悲伤的一个理由。
微风轻拂起窗帘,携带着特属于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让人无比安心。
他质问她是否能体会到他的痛苦的时候,她心疼的厉害,她当然知道那种疼痛,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原以为如果没有他是一个洞,那么总会有个人把这个洞重新填满,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洞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填补。最后她靠着曾经的回忆和对他的思念,才支撑着苟活了下来,只要一想到他就在身边,想象着再回到他身边,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所有的疼痛都会削减几分。
她想坐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他,抱住他,告诉他那么多年的委屈,但最终还是双手死死拽住了被单,紧紧握起又放松,拽出了团团褶皱来。
生死面前,一切理由和顾虑都是虚无的,在奔向他的那一刻,她知道,这一辈子,生命中,只有一个他。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许墨站在门外许久,也看着他们许久,最后,默默地将门合上,一转身背抵着门板,揉了揉涩涩疼痛的双眼,掏出了多年未碰的烟来。
“许医生你知法犯法哦,这里可是禁烟区。”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指了指禁烟标志。
“对不起。”他讪讪地将烟放了回去,回身拉住了那个正准备推门而入的小护士,“你去哪里?”
“到吃药时间了,我去……”
“推迟半个小时吧,过会我过去取。”
小护士似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笑得一脸灿烂,慢悠悠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许墨意味深长了看了眼严实的病房门,似乎能将里面的一切尽收于眼底,灼伤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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