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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2 / 3)

公子世无双,短暂而现的皎月泠泠,在他周身镀上极淡的光,像是绿猗松竹。

可在这优雅之下,姜念却看到了某种极其违和的东西。

若有若无,掩藏于鲜亮表面之下,充满欲求,渴望,掌控,禁锢,几近能将人吞噬入腹的暴力。

初见时他们不相熟,他看似阴晴不定,狠戾。再见时,又佯装成无害的温润公子,逐步引向两人的熟悉后,变成漫不经心又隐匿着稍退一步纵容同伴。

关系如丝线,越拉越紧,猜忌达顶后,冰凌破碎,揭了牌,摊了底。

暗涌于底的晦涩情绪逐渐明放于台,关系也如同湍急直下的江流一发不可收拾。

从话语间的隐隐暗喻到众人前不顾他人的暧昧,相错一眼即心照不宣,明面上公事公办,背地里却牵连着似有似无的胶漆暧昧。

这一连串的事如同穿珠引线,彼此相融,最终折合成漫天遍野的囚笼,锁住世间所能遍布到的一切。

他不是没有捆绑,没有囚禁。

而是从一开始,就将所有她能够触及的地方,全部都锁得严实,严实到细线密不透风,完全看不出这儿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他精心所雕刻出来的华美囚笼。

从她穿越到这儿时,权谋斗争即开始了。

而她是误入到这儿,恰好被盯上,现在又被冷暴地折了翼,仅在他所包容的空间里“自由”的笼中鸟。

好在与他人囚禁的鸟儿不同。

萧映竹很宽容的,给了她得知真相的权利,也给了她选择事业如何发展的权利。

只要不去想这些,她即便可以如常人一般,普通又自在的生活。

她不会迷失在朝代更叠的历史长河中,她还能有着清晰知晓自己身在何处,该往哪儿走的方向。

只是相比于以前,姜念觉得,现在所见到的萧映竹,才是更加真实,豪不遮掩,暴厉的他。

尽管是以极其温和贴切的方式。

清醒又冷静的疯子。

清光即短而逝,黑暗的巨幕遮掩皎月,密集滂沱的雨与轰鸣声同下。

石亭屋檐雨幕如瀑,丝丝沁凉寒透入心。

“走了。”

萧映竹在凉亭内撑开伞,往姜念这儿侧头。

姜念站在原地不动,身旁的指尖不慎碰到冰冷的石桌,凉得一蜷。

已近三更,惊雷劈立直下衬得她面颊苍白。

罗伞边沿浅绿,在朦胧近似白昼的光里是唯一能安全抵达回休憩地的舟,可这舟里的人,姜念却有些不认识。

萧映竹的眉眼绮丽,韶艳。

因为心境的变化,在姜念此刻眼中,那份常给她带来的熟悉安稳已经破了洞,被缕缕抽出名为信任的躯壳,逐渐失了生息,变成一摊飘落进积水里无人需要的纸屑。

平日看习惯的熟稔眉眼,此时也变得陌生。

萧映竹微蹙眉,往她这儿走了几步,想伸出手拉她:“怎么了?”

神经才刚放松几秒,现在正半提半悬,她反射性地拍开了他的手,缩回自己身前。

被自己动作惊到,姜念沉默一瞬才摇头:“没什么。”

是没什么,只是现在不想和他回去。

萧映竹如烟如雾的视线笼在她面容片刻,又一扫她攥在身前因紧张握紧的手,眉眼动了动,将手中的伞放到她手上。

“是吗?”

姜念愣怔地擡眼,意识到什么,朝他看去。

手中伞微沉,他极轻的收回了手,像知晓她现在畏惧他的触碰,指尖有意避开,分毫未擦到她的皮肤。

雨势浩大,他像是没感到凉亭外那磅礴的雨,跨入了铺盖而来的瀑幕里,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背,淋湿了他束的发。

白光劈斩半边天,荷塘花堪折,两边楼阁巍峨入沉云,骤风暴雨中他身形单薄脆弱,好似风一挂就能吹走,如被暴雨打落的残花,落到地上枯萎,变成无人所赏无人所在乎的东西,任何人随便一脚就能永远陷入泥泞,再也出不来,至此告别了尘世间,变成了一捧随风而散的土。

为什么会这么想?

萧映竹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为什么她此时会觉得他极其脆弱?

这样的词应当与萧映竹毫无瓜葛。

他先前的一举一动都张示着——悲痛、失败、错付、遗憾、绝望、易碎这一类的词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在萧映竹所处的位置,所掌握的权利,被玩弄支配的,只有他人,从来都不会有他。

他是胜者,是高高在上的权势者,除去当朝的皇帝,当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忤逆他,背刺他的。

即便有,也都被葬在他凄美漂亮的扇下了。

这种即将破碎,无比脆弱,需要人保护的感觉……就不应该是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可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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