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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随(2 / 3)

跟随的属下是他母亲的亲信,曾立下死誓,是绝不可有违背之心的人。

孟戬垂下眼,落在面前低头半跪着的亲信身上,片刻后又缓缓擡起视线来。

外边的月色苍凉,高悬在上空。

如同当年被攻破城的那夜般,火似要舔舐到天边,哭喊与呻吟厮杀声预兆着今后每一晚的噩梦,在冷汗与惊惶中倏然挣脱后,却又被冷月安抚下来。

弱小而无力的他,并未有任何势力,在失去母亲之后,他似刚入这世间断去四肢的幼童,只能躲藏在阴暗处,渐渐的收拢着除亲信之外的势力,试图回到洹都,再次如同当年洹都血洗他们的都城那般,将自己往日徘徊在身侧的噩梦尽数还给他们。

新仇还旧仇。冤冤相报又何时了?

仇恨盘踞着他的理智,掌控着他的大脑,驱使着他集结所有能集结招揽到的势力,再以身潜伏于洹都数年,即便就为了让鲜血也布满那一繁华的京城,让往昔的平和温馨化作尸骨与蛆虫。

每当他为计划中的下一步做出计划之时,他被分割开的,剩余的理智又在盘问着他——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谁来回答他?谁来告诉他?没有人。

那些能回答他的人,都已被深埋在千万尸骨的腐烂泥土里,化作春泥,被一片片的荒草覆盖,再也找不到原来所埋葬之处了。

周边的亲信以及心腹眼里都充斥着猩红的狠,将手中的屠刀伸向洹都的各个地方。

那所谓的正义,所谓的讨还血债,又何尝不是另类的屠杀借口?

他好像被自己的良心捆绑住了。

开始拔不出刀,开始下不了手。

他对洹都的恨意滔天,可见到那些如故乡般淳朴的百姓,却又止住了脚步。

好似童年时在皇宫种所种植的藤蔓恢复了生机,再次变得鲜活,在表达对他的喜爱,将他环环缠绕起来,止住了他一切的动作。

旁边的人催促着他,希望他如同新的王,带领他们分割新的土地。

孟戬却知晓,自己再也不能向当初斩杀晴和雨所生活的村庄一般去轻松的扒骨剥皮,肆意的宣泄恶意、恨意。

他被那所谓的,自幼从母亲那儿学来的礼节束缚在了原地。

他天生就不是做帝王的天命。

面前的亲信还跪在车厢里,低头等待着他的指示。

孟戬从这苍茫的月光中回过神,目光倏忽落到了亲信的脖颈上。

好似谁的脖颈都这般脆弱,即便是身居高位,在命运横斩而来的屠刀面前,也会身不由己。

千万的誓言,数不尽的忧愁,种不完的因果,都会它来临前,变成齑粉。

摇摇晃晃,明明暗暗的灯光之下,孟尧凝视着面前空荡的双手,又倏忽失了神。

他要做这般挥斩屠刀,葬送因果,血染土地之人吗?

无尽的夜里,他曾一心想过复仇。

可被复仇遮蔽住了视线之后,再回头去望曾经所想所愿之事,却是一个也找不到了。

抛弃这盘踞在心里的阴暗,他竟然不知,复仇之后要做何。

他真的想要站在浸染鲜血的土里,转身坐下那血腥的王座吗?

接着,又是新一轮,无休无止,关乎与他人与他的纠葛与复仇。

......

颓败之际,他却又倏忽想起被母妃推去密道时,那句“莫让恨意蚀了你的双眼。”

以杀止杀,虽胜尤败。

姜念看不出来孟戬在想什么,事实上,孟戬沉入思绪的时间很短,即便是两三秒,就再次擡起了眼睫。

“玄漠攻洹都在先,惹祸者另有其人,然彼等仍于故国妄自称王,本王岂能容忍那处杂草丛生?”

“这...”

一句话有千万种解读方法,亲信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里闪烁不定,即便再次低下头,朗声道:“是!”

“......”

姜念目光落在孟戬的面庞上,他的神色在寂冷的月光下,好似变得凌厉,又似变得明澈,不再那般看上去令人生出恐惧的心思。

徘徊在他周边的黑雾像是散去,却又以更浓烈的方式缠绕在了他的周身。

在他行走完这趟望不见头的归途前,或许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见了。

姜念失神片刻,忽想低头去瞧瞧孟戬那垂下的眸光,周身却忽然传来一种拉力,将她抽离出这节车厢,往远处而去。

风声遮挡住了她试图睁开的眼,全身都腾空而起,那处寺庙的门又开了。

她欲伸手向那辆朝玄漠行驶的马车抓去,却握住了一团空气,整颗心都落寞起来。

不知是在叹这世间世事无常,又或是再叹,朝夕相伴的人或物,仅需一瞬,便能即逝转变。

午后亮堂的光透进未拉上帘的窗棂,照进了厢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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