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场(2 / 3)
但那里...好像是军营的管辖之外,听平日筹谋逃跑的妇女说,这片平原曾经有过大地震,其中的地缝断裂后就便再没有合起来。
会是她现在所望向的位置吗?
太草率了。
姜念直觉不愿意去这里。
可眼下,后边和前面已经被追兵渐渐包围起来,身后被她燃烧起来的粮草在她的视线里跳跃地燃烧着,那通天的火光能照亮一片天。
远处有兵器攻打的声音,以及厮杀的嘶喝。马蹄混在着猎猎的披风被忽如其来的寒风裹挟到耳边,可这一切声音好似都在随自己远去。
这片空地上,只有她与周边渐渐逼近她的追兵。
......
再犹豫下去只会落入敌人的手中,姜念不想让这段时间内的埋伏半途而废,视线微微落下,定格在前方的地面上铺着的那排草荐。
她将手中奔逃之时随手抽出的粮草点燃,冷箭向她破空而来的瞬间,燃烧起来的粮草被当做火种,立即扔到对面的草荐之上。
火焰在干燥的草荐上迅速蔓延,浓烟滚滚,不一会儿就遮住了继续向前来的士兵视线。
这样只能拖延住这么一小会的时间,但...
姜念擡眼看了看不远处越来越多往这儿奔来的追兵,又望向前方和后方那疯狂燃烧,即将连成一片的火势。
胳膊的热流像是要将她所有的力气抽干,腿上也有被冷箭穿擦而过所划破的血流。
火势舔舐着,像是在映照着她内心的不甘,试图要将这一整个陷入冬日冰寒的军营吞噬殆尽。
不远处的爆炸声震的耳朵似要失聪,四处奔逃的人影都像是被人拖住了身形,停在了原地。
那些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是被谁挟持,一些好动的人瞬时被刀刃捅了对穿。
那抹深黑色的鹤氅在视线里一晃而过,目及之处的颜色转瞬又变成明亮的赤红。
是自己跑的太远了,他们已经追不上了吗?
姜念无力思考。
她脑海里只有一件事,将粮草点燃之后,从这冷酷的军营里逃离开来。
今日已经是在这军营里的第三个月了。
已经快到春天。
冰雪都快要消融。
唇边呼出的白气瞬时被凛冽刺骨的风刮散,姜念强忍着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楚,攥着手,让自己提着精神,不要将全身的劲儿倏忽松懈下去。
苍茫的天地里好似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身后兵器相碰的尖锐声音渐渐如潮水间褪去。
那些让人心纠的嘶喊声与冷面士兵举着箭对准她的画面,从头凉到脚的心惊感觉,几乎要脱离神智的眩晕感。
这些都似要被她所放的大火烧成灰烬,变成再也平凑不起来的图画,冻土之上的风一吹,即便就再也看不见,可以当成未发生过的事情。
遥远的记忆,被遗忘的记忆,好似因为今日所受到的惊吓而全部奔涌的向她冲撞来。
姜念双腿一软,即便跪在了地上。
凌乱的发丝从她的肩窝滑落。
没有绿草的冻土上,只有令人感到寒战不栗,只想逃避的深黑色。
光秃秃的,一点生命力都没有。
......
双手撑在地上,因为今日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导致想翻涌而上反胃而出的,皆是酸涩的水。
被中了乱箭的腿好似是没了知觉,可姜念转头一看那尖锐的冷箭,却又疼地心脏一缩一缩。
她是幸运的。
在重重包围之下,因为洳那句想要将她活捉,而没有被那铺天盖地的冷箭射成刺猬,而是手下留情的,只射中了她不能活动奔跑的部位。
但即便这样,人自古以来就有的求生欲也支配着她,让她往左边奔逃了一段路。
直到这一片举目所望的都是荒芜之地。
感觉她也没有逃多远,萧映竹一定能找到她吧?
撑在地上的双手再也支撑不住她沉重的身体,手臂一脱力,姜念即便直直的撞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柔软的五脏六腑与坚硬的地面相撞,姜念只堪堪用手臂阻挡了脸和地面的接触。即便这样,也摔得双眼泛黑,全身都要疼痛到想蜷缩到一起。
好疼,好痛。
她应当受到的都是皮外伤。
不远处的山脉所堆积的雪,好似被下方那营仓里的爆炸后的火光惊动,而溃败起来,许久未崩塌的积雪,在这一刻倾斜而下。
崩裂的雪从陡峭的山坡上翻滚着,在姜念涣散的目光里奔涌而来。
前方当是有断崖。
...那些雪,应当不会掩盖住她的身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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