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携(2 / 2)
至于这只乌鸦......
孟峥从信件上擡起眼,看向前方还停落在枝头,自以为自己瘦小实则压弯树枝的胖乌鸦。
它仍然眨着眼外头见着他,见到孟峥从信件上放下笔,以为是又将要再次出发,即便扑棱到了石桌上。
轻轻缓了息,孟峥乏累的收回了视线,准备将手中的信页撕毁,重新再另起一封。
【皇上封姜姑娘为良种大使,不知她何时能到京城接旨?若她有空,还望允我一见。】
近日朝廷或多或少也有多少与萧映竹相关的风声,不过大多都是与姜念相关。
若是姜念再从屏州回到京城......
孟峥视线忽而一顿,擡起眼来,看向前方正歪着头的乌鸦。
应当不是了。
姜念,应该本就在京城之中。
这一年春来得巧妙,在雪还未全然将京城覆盖成一片苍茫的白时,那象征生机的绿叶即便抽出的枝芽。
孟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擡起眼看面前那生机盎然的古树。
今年恰是春来到,即便得到了大捷的喜讯。
东澜粮仓匮乏,内忧外患,凌冽的暴雪更是压垮了数十间房屋,百姓苦不堪言。
孟灏即便率军连攻数城。
省去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东澜兵力与先前相比是大不如前。
想比再稍等一段时日,必能收获满意的战果。
关乎饥荒而兴起的邪教,在驱虫剂与化肥的驱散蝗虫的大境下,终会被属于洹都的铁骑踏平,两国百姓得以安宁。
—
潇湘的雨又开始连绵的落下。
春雨总是繁多。
溪枕从民居出来时,油纸伞下的眉眼被柔和的光芒照亮,连绵的雨丝裹挟着春意盎然的绿叶湿气,弥散至鼻息。
石板街上,这儿并未受到战争波及的人们如常过着平和的日子。
除去商铺上多了些有关那远在屏州的梁都药肆所售之物以外,也不再有什么过多的变化。
日光下,荧荧的光亮从街道坑洼的积水中反射出来,溪枕垂下眼片刻,又回头朝那间已妥善修葺的石房看去。
那曾保留着他与简诗筠的石房再多年后,被他完好的保存下来。
相约过的诺言却被时间与命运玩弄,终究是随着潇湘的溪水而去了。
或许在哪一年的秋季,那承载着满是思念的黄叶会落入水中,睹物思人时,接连泛起一圈涟漪。
街道上玩闹的孩童笑着朝他这儿奔跑而来,匆匆地掠过了他的身旁。
溪枕被孩童的衣角拂过了手背,倏忽垂下了眼,却只见得一女童站在他面前,眨着眼看向他。
心有感应般的,他垂下眼,才发现来潇湘之后,出于以往习惯与不便明说思绪而戴在手上的玉石串的红线从袖口露了出来,晶亮的瓷玉石在春雨过后折射出了星点光芒。
惹得面前玩闹的女童在嬉笑奔跑中停下了步,对这漂亮的光点有些念念不舍。
溪枕擡起手,目光落在那手腕上的红绳片刻,却终是没有将它摘掉,再次落下之时,那片宽大的袖子遮挡住了那抹璀璨的亮光。
远处的同伴呼唤着女童,让她从袖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光芒中转移走了注意力,再次欢笑着朝前边跑去。
冰凉却清新的雨丝碎风落在面庞上,溪枕直视着那柔和的日光,又眺望向远处的山脉。
再那片山之后,将是新的天地。
至于这片刻缠绕在心中的思念,也将要随这场春雨流逝而去了。
油纸伞垂落在石板上,倒影浅淡,勾勒出新竹绿叶的伞面。
几滴雨水顺着伞面坠落下去,打破这宁静的倒影。
再过片刻,那层覆在水面上的倒影也重新回复了光亮。
民宿的老板低头数着钱财,记着账簿。
擡头往门口一看,才发现那近期在民宿留宿的外乡人,不知何时已从街道上离开。
他不由从柜台后走出去瞧,街道上行人纷纷,终是不见那绾着木簪,气质阴柔又锋锐的男子。
再望前路看,却只见光芒万丈,山峦连绵起伏。翠影碧空,天际勾勒着它们的身影。
那老板擡起头,怔愣了一会儿,又回过头,看了看方才还站在这儿结账时的空地。
那名男子,许是又踏上新的路程了吧。
日光正好,比起处在旧地相思,不如携前尘,去见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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