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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1 / 2)

记忆

那是最凄清的夜晚。

也是最喧闹的夜晚。

胸膛里的心脏跳动不息,姜念感到那抹吻已落下来之时,视线里只余满室透亮的月光,以及那墙壁上,挂着女子的画像。

唇上的温度似能传递到心尖,促和着彼此之间,又或是相抵触碰时,肌肤上所能感知到的温度。

原来这般疏冷回避的人,也能传递出灼热到全身都发烫的情感吗?

视线里的那抹冷然的月光被修长的指尖捂住,姜念的世界即便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她从未去想未来是何般场景,因此也不会去预想着,曾经走过的场景之中,在哪里会发生什么,会发生何样。

直到现在,她坐在这曾经谈事的木椅上,前边是当初正疏离散淡、难以莫测的人,后边是触及凉意便能让她冷静下来的椅背,姜念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错差之感。

好像时间与时空相互重叠,但同过往的自己目光相对之时,所处的环境是各不相同。

冰冷繁杂的事务,又或是灼热不容回避的吻。

差异感从心底而生,她却没有丝毫想要退避挣脱的力气。

在不同的时段之中,她都接受了属于她自己那一份已然发生的事,并且定了心神,继续从容不迫的走下去。

而未来的相伴之人,或许在这一刻之前,便已然在心中定下了。

姜念在府邸里择了一间休憩的房。

每次出行前,她都会对自己将要骑离开的房间多少有些怀念。

但这次心底却涌不起那些想法了。

离开姜府的时候,是那般显得仓促。

现在不顾一切的逃离开来,望着这无人再看守,周边也没可记挂物品的房间,她心底却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这里没有能触及她神经的东西,也没有暂且不想见到的人。

空旷的房外只有一袭凉月,与满目的秋色。

姜念轻轻合上门,回头深呼吸片刻,稍有些不适的心情才缓解下来。

并不适宜想那么多,她最当做的,当是休憩罢了。

带着强行压制后又开始丝缕向上腾空的乏累,那满照一室的月光被她用纱帘遮挡,只透出些许光亮进来。

沉入梦想的那一刻前,她好似听到自己从心底腾升的言语。

这一刻终于是到来了。

隔日启程,路途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顺利。

期间收到了乌鸦从窗外送进来的信件,来源是孟灏所写有关于边境的信。

信件的内容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却又在离奇中带了点儿合理。

即将入冬,东澜的秋收颗粒无收,已经激起了民愤——

那些平民也尤为讨厌乌糜众,觉得朝廷信奉乌糜众便是遭天谴之事,而那些良臣想要进谏良言,却被当成未对这些玄学之事有敬畏之心,被驱逐流放到其余地方。而在正常征收粮食之时,东澜各地又产生了冲突。

这一系列举动堆叠起来,便引发了民变,那被乌糜众谗言迷得七荤八素的皇帝终于急眼了起来,听去了乌糜众的意见,又告知那些已经起义的平民,待他们攻进洹都城,也便可以得到新的粮食了。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是想通了这一件因为“驱虫剂”而引发战争的真正目的。

先前她还在想,为何东澜在不与洹都谈和的情况下,再去寻求驱虫方。而是在有旧仇的基础上,直接强行征求洹都给他们驱虫方。

原来这主导者压根不是皇帝,应当是驱使傀儡皇帝做出这等选择的乌糜众等人。

这东澜被乌糜众蚕食了多久,她倒是也不想知晓了。

姜念揉了揉眉头,继续道:“按照这么说,我作为诱饵这件事儿还有必要吗?”

萧映竹淡淡道:“若能得,乌糜众必然会将你拉入他们之中。”

她的能力运用很广,若能的手,可以解决掉许多的麻烦。像乌糜众这般既要又要的邪教,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手的机会。姜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不过心中仍旧还有些沉甸甸。

萧映竹已然告知于她后边的安排,而她只要做好属于自己应当做的每一步,若是中途出现意外,只要撑到萧映竹派来的人手前来救援就行了。

但姜念并不能知晓,已她现在的身手,外加上所携带的武器,在当诱饵的途中,到底能称多久不被抓到。

出行之时的天空也像是迎合着她并不痛快的心情,前方敞亮的天际渐渐被乌云遮住,密不透风的云将那万丈光明的光束遮挡住,一片沉暗之中,那隐隐传来的雷声响彻了天际,在云海上撕裂出明亮的光。

姜念擡眼看向那一抹云层之上,从车窗竹帘外传递过来的沉闷冷风吹拂在脸上,在压抑的氛围里,所有从眼前晃过的景物都似销声匿迹,如一叠打了彩的虚影,瞬时从身前一晃而过。

那黑云欲催的天空,逼仄着人心惶惶。

马车停在半路中间,来往的行人脸上仓皇,连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赶到附近的商铺下去避雨。

车厢内一片沉静,姜念收拾起手中的木盒,沉香味的木盒,里边存放着那本记录一路而来的事迹。

她打算在与皇帝面见时,将这本笔记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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