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2 / 3)
最近他又不这么觉得了。
他见到了姜念,那个身体健康无病魔纠缠,却因生活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而无路可退的人。
从她漂亮温和的表面下,他从她双眼内所看见的是浓烈的,深切的虚无,望不见底的颓败黑洞。
仿佛将出现在她周边的人们都当做不存在的人,拖着人类的皮囊与所纠缠住的任务而竭力向前行进着。
不过很可惜,只有他看得到这一点。
就连姜念她自己也未察觉。
是因为寄生在他体内的病魔已经要将他的性命夺走了吗,所以才能明白属于他人又或是属于自己的——无以言喻的苦痛折磨。
这没趣的世间,只要他一直活着,就能见证到无止尽的悲怆。
无论是从信件里所查到的,有关秦览和主教残党勾结的真相。
还是萧映竹当初难以遏制的愤恨——昌德帝为保住京城,抵御外敌,所接连发生的事件。
先是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再是站在战场上,目睹身边人一个个倒下,只遗留到他最后一人,最后连父亲的尸体都找不到的苦痛。
谁又不厌恶这该死的命数呢,但命数又归根结底是自己所做的选择。
年少时所做的选择,束缚住了如今的自己。
直至混迹到这等高位,变成似鬼非鬼披着人皮的怪物。
喝了药汤,那昏昏沉沉的熟悉感又席卷而来,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孟峥索性倒在了桌上,伸手随意拿起摊放在桌面上的信件。
一边是贵族们的献媚。一边是昌德帝对他的看重。再一旁是关于主教的情报。
接着,就是来自各方的试探。
年幼时在做出抉择后,回到了京城。
周边的人就开始试探了。什么都有。试探他的想法,试探他作法背后的动机,试探他的立场,试探一切。
还有就是冷不丁的刺杀,还有全天从头到脚的监视。
这长长的路啊,一步步走到现在,一直告诉自己,在爬得高一点,权利再多些,势力范围再广些,就能威慑别人,就只需要应付这天下能站在他上方的人了。
一直这样想着,想到在赤门见到萧映竹的那一刻。
看到萧映竹的那一瞬间,他才发觉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不是身居高位不高位的问题,这也不是权利的问题,甚至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是他生活这个时代的问题。
太腐败了,太残酷了,看不到尽头啊。
就连萧映竹那样坚韧,能只身对抗里里外外,单凭硬实力再次从昌德帝手里得到国公府支配权的这类人。也会被命运妥协。
曾经的愤恨已经燃烧殆尽了吗。
所以暂且的屈服于昌德帝的手下,为他所用。
因此他生气了。
不知是在气萧映竹所选的这个正确选择,又或是自己。
两者皆有吧。
没办法,单凭一个人愤恨这个时代,也就只能愤恨了吧,无法做什么巨大的改动,更何况这身体也坚持不到几年了。
甚至只要情绪稍有激动,就有晕倒这一个结局,变成彻头彻尾的废物。
即便是孤注一掷立下了目标,走向没有退路的路,斩断了数不尽的荆棘,得到了如今一手遮天人的赏识。
他什么都做不到。
孟峥脱了力,松开了本就没什么力气撚着信纸的手。
原来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想通了这些后,他也就只能小小的抱怨一下,明日又是新的一天,又要开始那些无边际的交际。
太窝囊了。
无论是他所处的时代,又或是姜念的那个时代,他们都有相同的病根。
时间也平复不掉这一切。
完全看不到希望。
他累了。
—
隔日一早,屋外熙攘的声音将孟峥从沉睡中拉扯起。
视线聚焦于天花板,脑袋昏沉,鼻息炙热。
这是又发病了吗?
孟峥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无视脑袋的昏沉,单手勉强撑起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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