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两(2 / 3)
暗幕垂落山后,男子披着玄墨大氅,眉眼冷清,山间的雪压下了他面容那夺目妖冶,如笔墨点染的宣画。
他撑着伞,站在似不惧寒冷的晴面前,告知于他。
面前有两种选择。
其一是当自己为刃,劈斩夺取父母生命的屠夫。
其二是当自己为鞘,如原来他领养他们所述,变成他的利剑。
晴和雨的情绪虽被那场漫山血河掠夺而去,但知恩图报这个道理,他们还是知晓的。
若是处理方式并不妥当,怕是会为男子招来杀身之祸。
对此,他们选择了其二。
—
书房外风过竹林,窗外穿进的廊风掩盖室内过弥散的茶香,氤氲的暖气瞬时洗濯一空。
树梢林响拉扯着飘远的思绪,晴视线微微聚焦,落到萧映竹手中的那枚棋子上。
“嗯。我知晓了。”
萧映竹不再开口,姜念写予他的信纸从信封中抽出,翻开看了一眼,面容的寂冷忽而缓了下来。
晴见着萧映竹从冷淡疏离到略显柔和的面容变化,微微眨了下眼,却未感觉到心底有何感想和变化。
……
若是他能找回自己的情绪,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让雨学着他,便能让彼此见到笑容呢?
将手中的信纸折叠放回信封中,萧映竹没再去顾及晴的心底想法,淡淡同他道了句:“回去告知于她,秦览先送来的矿物已经到达了宗门,再过两三日便能到屏州。”
晴点头应着,目光又落到了那封被拆了口的信封上。
信封连着信件碰触到火红的焰,猝然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擦出光亮,纸浆被燃烧的焦糊味与茶茗混杂在一块。
窗外透进的清风拂过余烬,卷着灰走了。
恍然回过神,半晌后,他答:“是。”
萧映竹轻攥着手中的白子,不再答话,只垂帘沉思起别的事。
见不再有事需要完成,晴微微一欠身,即便再次消失在了书房外。
—
雨过后的天气很是霁朗。
孟戬顺着栖山府邸原路返回,途经过姜念的试验田时,在远处稍站了片刻。
他周身没有人,周瑾瑜被他安排去其他处理其他事务。
夜晚的树林最是阴森。蝉鸣似都惧着这片处于山底的树林,只有隐隐的风过声。
黑色的影子从山顶落下,几个瞬间就飘忽到靠近到他的身后,距离他几步的路程远远地站着。
孟戬慢慢侧过身,擡手微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温润地朝那处的黑影念道:“你来了……不出来见见我么?”
那处的黑影隐在树林之中,听到话只微微动了动身,却不肯向前走一步。
孟戬倒是不介意,鼻息里周边的稻田麦香,他噙着温和笑意,站在惨白的月光下,清雅的眉眼都越显得瘆人。
就好似先前被孟戬拔过皮的人所散发出的戾气都堆积在了他的身上,眼下正透过孟戬那双漂亮的眼,冷冷的盯到他的身上。
晴站在暗处,想下意识搭在那可“夺取屠夫性命”的刀刃上,片刻后,却是从柄上松了下来。
“……这么些年没见,你比当时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不少。”
“但如今见到哥哥,竟是不相认了么?”
孟戬转过身,踩踏着地上皎洁的月光,带着温和的笑朝晴张开了手臂。
“成为了他的剑,会觉得难受吗?”
“不如回归到我这里来,哥哥先前给你们自由……如今还能再给你们一次自由。”
……
破旧的房屋,几张泛着旧霉黑点的木床并排挨在角落里。
墙皮掉了几块。
孩子们缩在餐桌下,屋外是大人的喊骂声。
往日护着他们的哥哥在今日却未像先前那样,站在他们的面前阻拦着他们与木棍的距离。
大人从远处踉踉跄跄地歪斜走来,不知从哪儿骗来的几文钱吃了酒,变得醉醺醺。又从院子一处找到了棍子,准备如常去打骂他的臭婆娘以及那俩不成器的孩子。
房里空空,若光站着定是会直接被挨棍子。唯独餐桌下有椅子脚,可以抵挡住一点儿醉醺男人寻找的视线。
但不知男人在屋外瞥见了什么,似是看到了在他们家借宿付银子的哥哥,歹心四起,想从那温和的哥哥身上再掏点银两,去远处的酒家里吃点肉。
大一些的孩子听到了脚步在沙土上碾过又迟疑的声音,正想将身体往餐桌下缩得更里面些,却听见那大人朝着谁笑道:
“不愧是借宿在我家的人……这牌子是哪儿来的?给我瞧瞧。”
窗纸上映出男子的身影,那道身影孩子很熟悉,是借宿在他们家,常常保护他们的哥哥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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