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 / 3)
满是食材的火锅在电磁铁上沸腾,再去爸爸的酒柜偷拿一支白葡萄酒。度数不高,有酒感但没有刺激的酒精味道,喝下去满口荔枝香气。
我捧着脸,陶醉地回味。士道看在眼里,“你一定背着大人偷偷喝过不少酒。”
“才不,是我爸主动让我尝的。我还在上小学,他开车带我去半山腰的水库钓鱼,晚上露营,一边吃烤鱼,一边喝自己酿的甜米酒。”
“让我猜,那会儿你爷爷应该没有去世?”
“嗯,他还在。知道我爸准我喝酒,给他一顿臭骂。但我觉得我爸挺好的。小孩子嘛,越是不被允许做的事情,就越想挑战。早点知道酒是什么味道,又不是坏事。”
“你尝到了,然后觉得酒是个好东西?”士道一边笑,一边给自己倒半杯。
“也有难喝的酒啦,就和人一样。”我把杯子举起,透过酒光潋滟的玻璃看士道。酒水呈现淡淡琥珀色,他的身影好像笼罩一层古旧的滤镜。
“士道。”我隔着这层旧时光一样的昏黄叫他,“如果我没有早点知道你本来的面目,知道了也没有想去接受……”
“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感伤的,就像一个手里捏着参考答案,却假设自己全错该怎么办。”他不客气地纠正,“关系要好但后来又各行其路的人可太多了,你是来不及一一和他们再见的。对应的,也存在不分时间地点会和你相近的人——不是所有的酒都好喝;有些人就是不值得在意,这有什么好遗憾的?”
“不,我是说,如果我从前没有做出对的判断,和你走散的话我会遗憾。”
“真的吗?”
“真的。因为你是个凡事都看得开的人,所以才说得出刚才的话。”
士道露出些微苦恼的表情,放下筷子,盯着我,“和你讲道理,试图说服你的人不一定就讲道理。我没有真的在遵守,单纯是想打消你那点消极的念头。别想多了,你的事情我没有看得太开,该争取还是会争取,做法不道德也无所谓。”
话题渐渐转向,朝着过激的边缘倾斜。我下意识紧绷,一口气往碗里夹好多食物。士道也跟着收敛,大口咀嚼最喜欢的牛肉。
热气和香气驱散尴尬。新话题被自然抛出,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
我吃撑了,当然拜托士道收尾,争取没有浪费。看他津津有味地吃着,牙齿咬合,仔细咀嚼,喝汤不发出响亮声音,放筷子的时候也注意轻放。这副吃相和本人外在形象真的不符。他细嚼慢咽间还会停下来点评,说点题外话。作为食客,他是厨师相当喜欢的类型。
从他嘴里、碗里不断弄出的轻响,加上被持续加热,沸腾的火锅汤汁咕嘟咕嘟,混合而成的白噪音给我一种催眠感。
“等一下你洗碗吗?”我趴在桌上问。
“可以呀~”
嗯,作为客人,他也是主人家喜欢的类型。自觉,热情,礼尚往来。
我一边打哈欠,再看他把一片牛肉在佐料碟里来回翻面,裹满调味酱。看上去很有食欲,但我已经吃不下。继续听着餐桌上的混合白噪音,我闭上眼睛,打算小睡一会儿。
“你说,梦里有田螺姑娘吗?”我问。
“嗯?”
“就是,在近视边缘徘徊,时不时被烫出水泡,钉子钉到手指,凌晨三点还在设计控制电路,仿佛尸体在行动的女大学生,我能梦到青春洋溢的高中生学弟让我吸一口阳气吗?”
吃得太饱,夜幕已经降临,屋里又很暖和,倦意涌上来。我迷迷糊糊,说胡话似的嘟哝,下一秒就睡熟了。
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中午。明明一两年前还饱受失眠折磨,不想患上神经衰弱天天都在吃褪黑素。我心里乱糟糟的,胡思乱想:和士道交往是不是可以治失眠?
不不不。荒唐,简直恋爱脑!
我打击自己,用力把脸上的肉往两边拉,再拍一下。疼,皮肤很快红。给自己一个教训,再去看手机。三个未接电话,两条留言,都是便当店老板发来的,我一边回复,一边下楼去。
在厨房,士道穿衬衣长裤,身上套着围裙。我走近一些,他的高中制服外套搭在椅子上。而他刘海放下来,被我借他的一字夹别在耳边。
灶台上,一口锅里是沸水翻涌,面条不断被他用筷子搅动。另一口平底锅里是正在炸的天妇罗。昨天的食材有剩。看样子,今天中午吃什锦拉面。
对我的超级懒觉,他没多说什么,但问我——
“梦见了吗,你那青春洋溢的学弟?”
他眉眼堆满戏谑。和他对视,再看他围裙下正是学生间常见的白色衬衣,我不由得沉默,陷入一阵滚烫的情绪里。
一边吸溜面条,我心不在焉望向院子。
正午时分,天空飘起雪来。刚下楼还有晴光照在玻璃窗上,一下子天色又暗沉下来。下午宅在家里好了。我心想,清清嗓子,和士道说事。
面汤滚热,水汽飘过他颜色鲜艳的眼睛。他仔细听完,思考一会儿后说:“我也很想奶奶,和你一起去看她也很不错。但为什么这次又有外人?”
他搅动面条。筷子把虾丸戳得百孔千疮。
我觉得他行为幼稚,可他身上还套着围裙,这副打扮让我心里有负罪感。低下头,我继续吸溜碗里的面。
“我和你介绍过我老板的,我一直在他家的便当店打工。也是他指导我,我才顺利拿到了驾照。他还送我好多五金工具,教我热切割。”
“是是是,东工大的老前辈,好老板好老师。”
“老板不喜欢凑热门景点的热闹,就问我奶奶那里的情况。虽然不够有名,但也不偏僻,出行方便,风景尚可。冬天可以到山里搜寻野味,当地人也欢迎游客。俊介,我是说他家小孩,他寒假日记有素材了。”
“嗯嗯,先是老板,然后是俊介。”
“哎,你就这么吃醋吗?”
“单纯不舒服,总觉得有一部分自我被扼杀了。三口之家vs情侣二人组,战况好惨哪。”
“如果你指的想趁机占我便宜,那你确实失败了。你总不能当着小学生的面对我……反正你收敛点。”
“不要。”
“啊?”
“我——不——答——应——”士道擡高下巴,略带要挟的睥睨表情呈现在我眼前。
“嘁。”我端起碗,小口喝面汤,一滴不剩,没有浪费。
“你给我等着。”我把碗放进水槽,朝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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