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3)
楚栖楼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带着笑的,但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
那只扣住他肩膀的手用力之深,昭示了他此刻虚伪的笑意下,到底有多么愤怒。
瞧瞧,气成这样了还能装下去,沈玉琼倒真有些好奇,楚栖楼到底能披着这张与从前别无二致的兔子皮,跟他演师徒情深演到什么时候。
他不知是有些破罐子破摔,还是潜意识里觉得楚栖楼不会真的杀了他泄愤,巨大的恐惧后,他倒是静下来。
楚栖楼面上依然挂着笑意,手上却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扳着沈玉琼的肩,一寸一寸,将他拽回来,垂头凑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着,沈玉琼却感觉颈间一片冷意,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下一刻就会猛地蹿出,咬断你的脖颈。
这种未知的恐惧最能侵蚀人的理智,沈玉琼刚刚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推楚栖楼,颤声道:“你离我远一点。”
那只手上戴着金玉的镯子,晃起来叮当作响,楚栖楼垂眸盯了一会,忽地抬手抓住那只腕子,隔着盖头附在沈玉琼耳边,轻声问:“师尊,我送你的那串珠子呢?”
沈玉琼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楚栖楼离的太近了,三年寒水狱,尽管他竭力想做到从前那样人畜无害,可那种危险的气息还是几乎快要压不住,扑面而来,压迫着沈玉琼的每一根神经。
他浑浑噩噩,迟钝地思考着楚栖楼的问题。
珠子?他说的,是六年前他决定带楚栖楼回栖霞山,参观婚宴前,楚栖楼送他的那串吧。
他一直戴着的,想来是昨天沐浴之后出来的匆忙,落在屋子里了。
没想到楚栖楼会提起这事。
见沈玉琼沉默,楚栖楼眼底柔情几乎快装不住了,声音微微冷下来:“也是,师尊怎么会还戴着弟子送的东西,怕不是早就丢了吧。”
说的什么鬼话!
沈玉琼刚想反驳,就听楚栖楼又自顾自道:“师尊不喜欢那个,弟子再送师尊别的便是。”
“弟子觉得,这镯子师尊戴着就很好看,等出去后,弟子也给师尊打一副,可好?”
不好。
沈玉琼久居高位,一朝受制于人,看不见又动不了,什么都被楚栖楼掌控着,憋屈得很。
他索性就闭口不言。
这种沉默又激怒了楚栖楼,他呼吸粗重了几分,半晌,冷笑一声:“师尊现在厌我至此,竟是连话都不愿意跟弟子多说一句了。”
“怎么,师尊想等着尉迟荣来救你?”他说着说着倒是自己又气起来,攥着沈玉琼手腕,强硬地拖着他大步朝一旁走。
沈玉琼被他拽得手腕都快脱臼了,踉跄着跟着他一路,刚要破口大骂,楚栖楼又猛地停了下来,沈玉琼没收住力,“砰”一下装进楚栖楼怀里,顿时眼冒金星。
“师尊怎么这么不小心,尉迟司使可看着呢。”楚栖楼手扶住他的腰,不轻不重按着,撩起眼皮,挑衅地瞥了一眼尉迟荣。
尉迟荣目眦欲裂。
楚栖楼满意地收回目光,把喜扇和红绸重新塞到沈玉琼手中,然后从角落里拎起瑟瑟发抖的司仪,黑眸沉沉,道:“继续吧。”
纸糊的司仪看着这煞神,又看看一片废墟的宴厅:“……?”
楚栖楼眯了眯眼,把司仪扔到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语气不快:“刚才拜堂没拜完,重来。”
司仪觉得这人疯了,但是碍于某人的杀气,不得不屈服地点点头。
楚栖楼这次终于满意了,转过来拉着沈玉琼。
“夫妻对拜——”
沈玉琼呼啦一下又被按着压了下去,动作又急又猛,简直像是他急不可耐一样。
“刺啦——”红绸被他钳出个洞。
他觉得,楚栖楼搞这么一出,已经把他的愧疚消耗掉了大半,现在他只剩下无边的怒火。
楚栖楼却浑然不觉,等司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礼成——”,才露出个笑来,看得被迫成为唯一宾客的尉迟荣恨不得自戳双目。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不要脸!尉迟司使骂人的话不多,在心底颠来倒去地骂着楚栖楼,眼巴巴看着沈玉琼被他打横抱起,往后院走去。
完了完了,小疯子憋了一路,现在这是要找个隐蔽的地方秋后算账了。
沈玉琼也是这么想的。
他紧张地攥着手中喜扇,四肢僵硬,胳膊直愣愣地杵着,觉得自己正飞速朝前平移着。
终于忍不住了吧,刚才装得温柔乖巧,现在走这么快,是终于急不可耐来跟他算三年前的账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沈玉琼觉得自己还是怂。
他闭上眼睛,想着一会该怎么面对这个徒弟。
……感觉怎么样都很怪。
想着想着,楚栖楼突然停下了。
沈玉琼呼吸跟着一滞。
“师尊,我们到了。”楚栖楼垂眸盯着怀里的人,声音轻柔,像是怕他惊醒。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崽子,沈玉琼从他语气里揣摩出些许隐隐的兴奋。
你在兴奋什么?
楚栖楼也不指望能得到沈玉琼的回应,扬了扬手,面前的门“哗啦”一声,朝两边大敞开,沈玉琼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冷静,冷静,一把年纪了,还怕这个小崽子不成。
他定了定神,嗓音清冽,听不出一丝情绪:“楚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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