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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藏面甜茶炸土豆(1 / 2)

采集组的同事中有几名从拉萨借调来的藏族同胞,见于可还呆傻着,没反应,年轻的扎西贡布咧嘴笑着说:“阿佳说你来这一个月黑了,瘦了,让你多吃点肉。不要病倒了。”

扎西贡布今年23岁,他的祖父是布达拉宫的古籍抄写员,父亲与他一样,都在布宫从事修复工作。

作为项目中最年轻的力量,他的学历不高,但在这群象牙塔的学究中,他与壁画,佛像相处得最久,处理病虫害,霉菌的实操经验也最多。

即便是带队的罗导,也会经常单独询问他的意见。

他说完这话,主动走到存放餐具的角落取来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又到后厨拎了一暖壶甜茶。

伸出长长的手臂给于可倒茶时,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有光在闪。

“喝茶吗,你高反症状很严重吗?今天休息吗?”

罗导在隔壁桌上喝茶,她面前除了炸土豆,藏面,还有笔记本电脑,那上面储存着前一天记录下的壁画照片。

她听到扎西说话,扭头看了看于可的脸色,也点了头应允。

“于可,你这脸色看着是不好,嘴唇怎么发紫啊?要不晚上叫扎西开车带你去县城的医院吸氧吧,输点葡萄糖。”

“今天就不要上山了,吃完饭回去躺一会儿,下午帮我处理数据。”

昨天于可在93号洞窟作业到一半,天就黑了。

93洞窟尺寸中等,内里的三座佛像为木骨泥塑的三世佛,因面部风化严重,加之人为破坏,手脚残缺,几乎看不出昔日的面貌,但窟内的保存壁画还算完整,尤其是位于正中央释迦牟尼佛后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副人体胚胎发育的医学图。

这在以往他们记录到的,以经变画为主的壁画内容中实属罕见。

今天她还惦记着那副没有记录完全的壁画,所以马上摆手,笑眯眯地跟导师说:“罗导,明天我再帮您整理吧,93窟的照片我还没拍完,今天还是得上去一趟。那后面的缝隙特别窄,其他人的胳膊我怕伸不进去。”

“我就是昨天没睡好,不碍事,挺得住。”

她都这么说了,罗导也不好再劝,推了推眼镜重新看起了照片数据。

应付完了导师,于可又跟对面的扎西贡布朗声说了句谢谢,从兜里套出一把零碎的现金压在暖壶下面,这才把杯子里的热奶茶端起来往嘴里送。

奶茶一元一杯,但甜茶店的老板们通常不会特意计数,于可便也学着当地人的习惯,先付再喝,全靠自觉。

奶茶齁甜,但能迅速补充能量,于可喝完奶茶缓了一会儿,等到胃里的热乎劲儿带动到整个腹腔,这才开始跟碗里半硬的面条作战。

将面条混着牛肉大口塞进嘴里机械性咀嚼,于可几乎要流泪了。

活了二十九年,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没有胃口的滋味儿,以往她什么都能吃,且吃得香吃得快,从不觉得吃饭也能算件事儿,但自从进了藏区,她就像是debuff叠满的游戏角色,头发昏睡不好不说,连吃饭都跟上刑似的。

澡是很多天都没洗了,每天早上刷完牙后用手指蘸水搓搓眼睛,已然成为了半个野人,要不是因为不吃饭就干不了活,她绝不想费力气活动嘴巴。

十分钟后,好不容易把所有食物都送进肚子里,于可跟正在煮奶茶的仁青措姆打了声招呼,背起影像采集的装备走出茶馆。

院门外,几个计划一起上山的同事已经坐上了皮卡车,驾驶员扎西贡布正蹲在次仁祖母的旁边抽烟。

仁青措姆的女儿达瓦正在县小学的双语组中学习普通话,这群大人中,她跟于可最投缘,很喜欢放了学后去于可的房间里找她玩儿,在小女孩儿的教导下,于可这一个月内粗略地掌握了藏语中简单的称呼。

她的藏语能力有限,听不懂扎西贡布正在和老人家说什么,只见次仁的祖母白玛一看到她,手里的经轮摇得更欢了。

老人家不会汉语,腰间盘突出严重,除了在佛堂诵经外,经常坐在院外的台阶上假寐。

她不太和人交谈,如枯树般一动不动,但一双眼睛与怀里的猫咪别无二般,有种奇异的锋利。

“索姆啦!我们上山啦!”

于可笑,白玛也笑,她怀里的猫咪伸了个懒腰,不满被两人吵醒,在白玛已经大范围起球的花纹毛裙上用力磨了磨爪子。<

扎西贡布瞥见于可,立刻扔掉嘴里的半根烟,朝着反方向吐出白雾。

他身形颀长,属于那种一身腱子肉的野小子,他扯了一把于可身后的背包,想要替她分担重量,但于可没给他,反而使出了太极,顺着力道推了他一把道:“走吧,开车!早去早回。”

车子行驶在弯弯曲曲的上山路,于可和后排三个同事谈论着今日的工作计划,扎西贡布没讲话,但也没有专心开车,余光一直落在于可被晒黑的鼻梁上。

车子刚翻过半山腰,他听到于可冲锋衣内的手机响了。

这次进藏前于可研读了所有与皮央壁画相关的文献,充分装备了知识库,自以为准备得当,万无一失,可她唯独没考虑到自己的联通手机号竟成了此行的最大叛徒。

她曾粗略地了解过,阿里地区早在去年便实现了各行政村通信网络的全覆盖,但她没想到三大电信运营商的实力悬殊,在当地,信号最好的是电信卡,其次是移动,最差的就是她已经使用了十几年的联通号。

所以这个月,她过上了当地村民们五年前还没有信号塔的日子。

在村里她的手机成了摆设,完全没有信号,全靠同事开热点,可老是到处蹭网也觉得臊毛,偶尔要想给父母打个电话,上网查个资料,就趁着白天工作到山上,找个能被信号塔辐射到的范围进行。

手机一响,这是又有信号了,于可马上掏出手机。

微信里有两条消息,都是王晓君发的。

“可可,在吗?”

于可猜测这消息是昨天下午来的,大约是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她的回复,王晓君又很礼貌地问了一句:“如果不打扰的话,能和你聊聊天吗?”

于可正在对话框里激情回复,还没解释完自己为什么没回消息,微信又响了几条,她点进去,瞳仁微动,都是来自于一个沉底的对话框。

同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迟钰显然没有王晓君客气。

他竟然在凌晨两点多的阴间时间里质问她,都是要离婚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卡着时间给他妈订生日蛋糕,是不是发现自己还是不那么适合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虽好,但有着极强的不确定性因素,尤其男人惯会伪装,画皮一张,知人知面不知心,未成功也不算丢人。

信息十几条,一股脑的汇入手机,于可翻来覆去将他这些话读了好几遍,简直对他的脑回路匪夷所思。

她已知他在婚前是个相亲积极分子,急需配偶和孩子作为人生的装饰物。

再加上于可对他的性子知根知底,他从小就是那种屡战屡胜的性格,自我意识极其过剩,哪里失败了肯定立刻弹跳着站起来,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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