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3)
温母顺着顾默珩受宠若惊的模样,视线下移,目光定格在他袖口滑落而微微露出的右手上。
“小顾啊。”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汤匙,指节微微收拢,眉头微蹙,神情关切地问:“你这手,是怎么受伤的?”
顾默珩心头一跳,吃饭的动作顿住。
“没事的,伯母。”他下意识将右手往桌下藏,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语气放得轻松,“不小心划了一下,小伤,都快好了。”
“裹成这样还是小伤?”温父放下酒杯,目光也落了过去。
顾默珩正想着如何搪塞,一只修长微凉的手却突然横过桌面,掌心带着温热的体温,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试图退缩的手腕。
顾默珩呼吸一滞,倏地转头。
温晨神色平静,手上却用了力,稳稳将他藏在桌下的手拉到明处,搁在素色桌布上。灯光下,那层纱布白得刺眼。
“别听他胡扯。”温晨的声音平稳冷淡。
他迎着顾默珩怔愣的目光,指尖在那纱布上轻轻一点,动作很轻,话却重:“缝了八针,医生说了,下周才能拆线。”
桌上静了静。
顾默珩耳根瞬间烧透,红意一路蔓到脖颈。他指尖蜷了蜷,却没挣开温晨的手,只抬起眼慌慌地望向他,眼神里全是无声的求救:不是说好在爸妈面前要稳重的吗?
温晨却不看他,另一只手执起公筷,从清蒸鲈鱼腹侧夹下最嫩的一块,仔细剔去细刺,才将莹白的鱼肉放进他碗里。
“吃这个。”温晨收回筷子,语气依旧淡淡,“补蛋白质,好长肉。”
顾默珩看着碗里那块还带着热气的鱼肉,低低应了一声:“……好。”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有些情意,瞒得过嘴,瞒不过本能。
饭后,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清辉洒在积着薄雪的窗台上,月色清亮得晃眼。
温父放下茶杯,朝温晨抬了抬下巴:“跟我去书房一趟。”温晨应声起身,跟在父亲身后进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收拾碗具的温母和略显局促的顾默珩。
“小顾,来帮我搬盆花。”温母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转过身冲他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阳台的方向。
顾默珩立刻站起身,连忙应道:“好的,伯母。”
冬夜的阳台带着刺骨的寒意,推开门的瞬间,寒风裹挟着腊梅清冽的幽香扑面而来,让顾默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按照温母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将将一盆兰花从高处的架子上搬了下来。
温母拢着披肩,目光投向书房窗内那道清瘦身影。
“当年的事,我不多问,是你们之间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顾默珩放下花盆的手一顿,立刻站直了身体,神色肃然,语气里满是愧疚:“伯母,当年的错全在我,是我自以为是,才伤了他……”
温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忏悔。她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顾默珩脸上,眼底带着几分疼惜。
“小晨从小就倔,什么苦都自己咽。”她轻声说,“这八年,他把自己包得更紧了。看着对谁都温和,其实心里那扇门,锁得比谁都紧。”
顾默珩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生疼。
他知道。
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清楚,温晨那层温润谦和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坚硬又脆弱的倔强。
“这八年,他更孤独了。”
温母看着顾默珩,语气放缓,“身边看着热热闹闹的,好像对谁都能聊上几句,看起来也温温和和的,谁都好,其实心里那扇门,锁得比谁都死。明明身处人群,却总像隔着一层雾,谁都走不进他心里。”
顾默珩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那扇门上的所,是他当年亲手加上去的。
“可今天,我看见他那样拉你的手。”温母忽然笑了,眼尾叠起细纹,“那么自然,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
“小顾啊。”
顾默珩立刻挺直腰板,屏住呼吸,眼神郑重地望着温母:“您说。”
温母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刚才搬花时弄皱的毛衣下摆,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对待自家晚辈。
“我不要你管着他,你管不住。”她声音轻而沉,像月光落地,“我只盼你多陪着他。哪怕他推你、冷你、赶你,你也要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稳稳站着。”
她看他一眼,目光深长:“这孩子花了八年把自己裹成铜墙铁壁,如今……总算肯透一丝缝,让人靠近了。”
顾默珩的眼眶蓦地一热,一股酸涩的暖流直冲鼻腔。他迎着刺骨的寒风,深吸一口气:“伯母,您放心。”
“这次,我绝不再松手。”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我会把自己赔给他,连本带利,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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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的引擎声低沉轰鸣,平稳地滑入深夜的主干道。车轮碾过路面尚未消融的残雪,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咯吱”声。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暖意裹着真皮座椅的细腻触感漫开,却始终驱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滞涩静默。
温晨靠在副驾驶上,半阖着眼养神,却将身旁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顾默珩修长的手指稳稳扣着方向盘,唯有那只缠着厚纱布的右手,在仪表盘昏暗的光影里格外刺眼。
自离开温家别墅开始,他便一言不发。刚被长辈认可的巨大惊喜,混杂着对八年前不辞而别的深重负罪感,正在这个男人的胸腔里剧烈翻涌冲撞。这人哪怕在华尔街谈几个亿的项目都能面不改色,唯独在面对那段感情的旧账时,脆弱得像个一戳就破的泡沫。
温晨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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