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3)
“那是自然,”顾默珩脱口而出,“温晨说您最喜欢这种植物,我既然要……”
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剩下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响。
顾默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后一点点龟裂,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温晨手里还端着茶杯,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色。但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正透过雾气,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默珩。
温晨从未跟他说过父亲喜欢鹤望兰。甚至连温晨自己,都只是大概知道父亲喜欢摆弄花草,从未具体到某个品种。
那是顾默珩查的。那份关于温晨的背调报告里,不仅有温晨的喜好,还有温家二老所有生活习惯、兴趣偏好,乃至温父那盆半死不活的鹤望兰。
顾默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完了。
那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刚才积攒的一点点好感,此刻全部变成了随时会引爆的地雷。
他违约了。
温父并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还在乐呵呵地问:“晨晨跟你提过?这孩子,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细心。”
顾默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不敢撒谎,更不敢承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秒里,温晨放下茶杯。瓷杯轻磕茶几,发出清脆一响。他起身,迈步走来,停在顾默珩身侧,近得顾默珩能闻到他身上淡香。
“是啊,”温晨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上次打电话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
“爸,您别夸他了,”温晨转头对着父亲笑了笑,“再夸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温父哈哈大笑:“行行行,现在的年轻人啊,有心就好。”
顾默珩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温父的笑声爽朗,像是一阵风,暂时吹散了客厅里那几近凝固的尴尬。
顾默珩紧绷的背脊微微塌下半分,掌心里全是冷汗。他偷偷抬眼,视线小心翼翼地去够温晨的侧脸。
温晨神色如常,正低头给父亲添茶。
“小顾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长辈特有的审视。
顾默珩刚落回去的心脏猛地一提,立刻坐直了身体:“伯母,您说。”
温母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盏,视线环顾了一圈这间公寓,目光最终落在了客厅那面设计独特的流线型书墙上,“这公寓,你买了多久了?”
顾默珩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是刚买的,装修气味对不上;说是很久以前买的,那时他还身在大洋彼岸。无论怎么答,似乎都指向了他对温晨早有预谋的窥伺。
顾默珩下意识地看向温晨。
温晨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杯沿,隔着袅袅茶雾,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顾默珩深吸一口气,“两年。”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母挑了挑眉:“两年前?那时候你应该还在国外吧?”
“是。”顾默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双手在膝盖上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时候,我刚还清了最后一笔债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顾默珩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
“我想……给他一个家。”
温晨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时候不敢联系他,也不确定他还要不要我。但我想,万一呢。”
“万一哪天他愿意回头看一眼,我得把窝准备好。就算……就算他永远不来,我也守着这儿。”
哪怕这里只是一座困住他自己的空城。
温母沉默了许久,她看着顾默珩,眼底那份审视的锋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过来人对一份赤诚之心的动容。
“你这孩子……”温母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身旁温晨的手背,“看着精明,实际上心眼太实。”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顾默珩,还是在点拨自己的儿子。
温晨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时间不早了,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一些。
二老起身准备离开。
顾默珩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慌乱,抢着去拿衣架上的大衣和围巾。他恭敬地递上温母的羊绒披肩,姿态放得很低。
温母系好披肩,走到玄关处换鞋。
临出门前,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温晨身后的顾默珩。
“小顾啊。”
顾默珩立刻应声:“伯母。”
“这周末要是没什么安排,就来家里吃顿饭吧。”温母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对待自家晚辈,“天冷了,阿姨自己腌了些咸肉,味道还行,到时候给你带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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