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寒风裹挟着工地上特有的水泥尘埃,凛冽地刮过“归巢”项目的施工现场,大型机械的轰鸣震耳欲聋。
温晨戴着白色安全帽,手里攥紧卷成筒的图纸,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中。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锁定在眼前的钢筋水泥上,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熬过无数个长夜画出的“孩子”,容不得半分差池。
转过一堵尚未完工的承重墙,前方空地上,突兀地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在满地泥浆与建筑废料的映衬下,那辆车显得格格不入,透着股矜贵的傲慢。
温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远处,几个戴黄色安全帽的施工负责人正围成一圈,点头哈腰。被围在中间的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
即便在这尘土飞扬的工地,他也干净得像一尘不染的谪仙,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息。
温晨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
又是这样。
现在连具体的施工细节也要插手吗?
温晨攥紧了手里的图纸,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脚下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每一步,都带着要把这地面踩碎的怒气。
此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将前面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顾总,这真不是我们想偷工减料。”施工方的王经理苦着脸,指着图纸上一处曲线设计,额角冒汗,“您看这一块,温设计师要求双曲面清水混凝土,还要一体浇筑成型。这工艺太复杂,国内能做的不多,而且……”
王经理觑了一眼顾默珩冷峻的侧脸,声音弱了几分,“而且这个造价,比预算至少要高出三倍。”
温晨的脚步并没有停,嘴角的冷笑却更深了。
果然。
资本家眼里只有成本和利润。
昨夜还在看工程图的顾默珩出现在这里,无非是觉得他的设计太烧钱,想为所谓的“性价比”阉割他的作品。就像当年,为了那套“不拖累”的说辞,轻易阉割了他们的感情。
温晨正准备冲上去,阻止眼里、话里话外都只有资本的谈话。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在这个嘈杂的工地上清晰地回响。
“所以呢?”
顾默珩的嗓音不高,却冷得掉渣,比冬日寒风更刺骨。
王经理愣了一下,“所以……我们在想,能不能跟温设计师商量一下,把这里改成普通的直面拼接,反正刷上涂料外观看着也差不多……”
“差不多?”
顾默珩忽地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戾。他左手从王经理手中抽过那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图纸,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温晨的设计里,从来没有‘差不多’这三个字。”
顾默珩垂眸看向图纸上的线条,原本凌厉的眉眼,竟在那一瞬掠过一丝近乎虔诚的专注。
“这个曲面,是他为了配合光照角度算的,若是改了,‘归巢’这个项目的灵魂就没了。”
温晨蓦地停住。他站在那堵灰扑扑的水泥墙后,离人群不到五米。双脚像被钉在原地,再迈不动一步。手中的图纸被捏得变形,发出细微碎响。
“可是顾总,这成本……”王经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钱的问题,不需要你操心。”
顾默珩打断他,抬眼,目光如刀锋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听清楚了。温设计师的图纸,一丝一毫都不准改。”
久居高位的威压让周遭空气几乎凝固。
他将图纸扔回王经理怀里,右手因长时间暴露在寒风里正微微颤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插进大衣口袋。
“超多少,默盛补多少。”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哪怕是把这块地皮翻过来,也要按他的设计来做。”
王经理被这财大气粗的气势震慑住了,连连点头,“是是是,顾总您放心,既然资金到位,我们一定按图施工!”
温晨站在风口,浑身血液仿佛倒流。他以为顾默珩是来做减法的,可这人却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在背后守护他的梦想。
他终究没有上前。像个窥探者,在墙角阴影里站了足足三分钟,听那个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砸下千万重金。
寒风灌进领口,却吹不散心口那一团燥热又酸涩的火,手里那张图纸被攥得彻底变形。
最终,温晨咬着牙,转身。脚下的皮靴踩进泥泞。
白色的宾利像一道沉默的闪电,划破阴沉的雨幕,径直驶向了城西的一家私人茶室。那里坐着一位在金融圈沉浮三十年的老前辈,也是当年顾家老爷子的旧交,赵伯。
茶室里檀香袅袅。
“赵伯,我想知道八年前,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晨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正在斟茶的老人手一颤,滚水溅出几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赵伯放下茶壶。
“顾默珩回来了。”
温晨盯着那摊水渍,声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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