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你说‘落叶归根’。”
温晨顿了顿,想起了那位总是温柔笑着待他的顾伯母,“顾伯父去世后,伯母她……一个人在国外肯定不好过吧?”
斯人已逝,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你是打算把伯母接回国养老吗?”温晨问得很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普通朋友的寒暄。
顾默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嗯……”他沉沉地应了一声。
然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久到温晨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顾默珩忽然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眉骨下那片浓重的阴影。他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不用养老了。”
温晨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他。借着车库昏暗的感应灯,他看见顾默珩嘴角扯起了一抹极淡且极苦涩的弧度。
“父亲走的那天晚上。”
顾默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母亲把所有人都支开,自己独守在父亲身边。当夜,随父亲一起走了。”
温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布料。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顾默珩。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就坐在他身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孤身一人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原来这就是“落叶归根”的意思。
温晨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不再是冷冰冰的质问。
顾默珩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滔天痛楚。他向后仰靠在头枕上,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不到半年前。”
温晨呼吸一滞。
也就是说,顾默珩处理完父母的后事,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喘息和疗伤的时间。他就这样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新丧,马不停蹄地赶回国。
顾默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他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锁住温晨。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绝望。
“温晨。”
“我现在,只有你了。”
顾默珩颓然地盯着温晨那张脸,企图从中看出对方一丝一毫的动容。他在赌。赌温晨那颗被坚冰层层包裹的心,深处是否仍残留着一丝为他而存的柔软。
温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动摇了。
顾默珩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捕捉着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心底那股绝望的疯劲儿,混合着真实的悲痛,让他想要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这个人。
但他忍住了。
现在的温晨是一只惊弓之鸟,任何过激的动作都会让他彻底炸毛,然后逃之夭夭。
他必须耐心。
“节哀。”
良久,温晨干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有安慰,没有拥抱,只有这冷冰冰的两个字。
顾默珩苦笑一声,眼底暗沉无波,“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用受伤的右手迟缓笨拙地去解安全带,流露出不便。
“上去吧。”
顾默珩推开车门,寒气扑面而来。
温晨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心理斗争。
顾默珩也不催,站在车门外,用左手撑着车顶,即便是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萧索。
他在等温晨的宣判。
若是八年前的温晨,早已心疼地将他拥入怀中,用全部温暖驱散他的寒意。
可现在……
温晨收拾好情绪下了车,硬起心肠转身走向电梯间,背影决绝。顾默珩看着那个背影,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拉扯。他望着拿到背影,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
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
顾默珩垂眼锁车,迈开长腿,几步跟了上去。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挡在了中间。感应门重新打开,顾默珩倾身走进去,电梯门重新合上,轿厢内那股雪松香瞬间在那一寸方炸开,蛮横地包裹住温晨。
温晨下意识地往角落里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顾默珩疲惫地靠在轿厢壁上,按下了顶层的按钮,那里是他们现在的“家”。
或者说,是顾默珩用手段强行把温晨圈进来的领地。
电梯数字缓慢上升。
很快,“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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