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3)
清脆的咀嚼声在客厅响起。梨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早午饭很快就做好。
饭桌上,气氛热络得有些过分。
温母不停往温晨碗里夹菜,堆成小山的碗仿佛要将他这些时日亏空的营养一次性补回。
温父在一旁也没闲着,倒了一小杯白酒,滋溜一口,脸上泛起红光。
“多吃点,看你瘦的那样,像个难民。”
温母闻言立刻瞪温父一眼:“怎么说话呢?小晨那是为艺术献身,是艺术范儿!”
她边说,边将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夹进温晨碗里。“这排骨炖了三个小时,快尝尝。老温,你也吃,别光喝酒。”
温晨看着满碗的菜,嘴角噙着无奈的笑:“妈,碗都冒尖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夹起排骨送入口中。肉香混合山药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温父嘿嘿一笑,抿了一口杯中的二两白酒,脸上泛起惬意的红光。
“今儿高兴,儿子回来了,还不兴我喝两口?”
“喝喝喝,就知道喝,明天要是血压又高了,可别赖我做的菜咸。”
温母虽然嘴上数落着,手下却利落地给温父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凉着。
温晨看着父母你来我往的拌嘴,嘴角微勾,安静吃饭,不参与其中。
饭后,温晨挽起袖子要收拾碗筷,却被母亲一把推开。
“去去去,刚回来沾什么阳春水,陪你爸喝茶去。”
拗不过,温晨被“赶”到客厅。
电视里重播着母亲追的家庭伦理剧,喧闹声填充着空间。温父坐在实木茶桌前,慢条斯理地烫洗茶杯。
开水冲入紫砂壶,白雾升腾,茶香瞬间溢满鼻腔。
“这是你张叔前两天送来的大红袍,尝尝。”
温晨拿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母亲哼着的小曲儿。
温父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的狗血剧情,忽然想起什么,朝厨房喊:“明早想吃那家老字号的豆腐脑了。”
水声一停,传来温母的回应:“那家店排队半小时,要吃自己去!”
温父也不恼,笑眯眯抿口茶,对温晨挤眉弄眼:“看你妈,刀子嘴豆腐心,明早准有。”
温晨抿唇笑了笑,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父母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眼神交汇间的温情,像一面最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他情感世界的荒芜与冰冷。
他垂眸,看着茶水中沉浮的叶梗。某些画面不受控地翻涌而上——
八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他耳边信誓旦旦:“以后我们家也要这样,你画图,我看报表,谁也不许嫌谁烦。”
说这话时,少年眼底的光,亮过星辰。
可现在呢?
温晨猛地仰头,将杯中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为什么?
明明已经恨了八年。
明明已经决定要将那个人彻底剔除出自己的生命。
可昨晚那些诊断书,那张顾默珩憔悴的照片,却像一根毒刺,扎破了他辛苦筑起的防线。
苦后的回甘,逐渐从喉管退到舌尖。温晨闭了闭眼,心底那股坚硬的恨意,像是被酸液腐蚀了一角,变得软烂、黏腻,让他恶心。
他讨厌这种感觉。
那是顾默珩活该。他在心里狠狠咒骂。
“小晨?”
温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温晨回神,勉强扯出笑容:“没什么,有点累。”
“累了就上楼歇会儿,”母亲正好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你房间一直留着,被子昨天刚晒过。”
温晨摇头,向后靠进沙发。他不想回房。一旦独处,那些被刻意屏蔽的思绪便会如潮水反扑。
电视里的伦理剧播完了一集又一集。
温父喝完茶,已在躺椅上打起轻鼾。
温母坐在一旁织毛衣,不时看一眼心不在焉的儿子。“小晨,这橘子剥了半小时,皮都快被你搓烂了。”
温晨指尖一顿,低头看着手中那个被剥得精光的橘子。
不知不觉,窗外暮色四合。冬日的黄昏像一张灰网,悄然笼罩红砖小楼。路灯亮起,昏黄光晕透窗而入,将屋内影子拉长。
温晨下意识地往窗外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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