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这一夜,温晨睡得极不安稳,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浮沉。
醒来时,头疼欲裂。
一道锐利的阳光,透过深灰色遮光帘的缝隙,如利刃般笔直劈在冷硬的高级灰大理石地板上——这不是他工作室里温暖的木质纹理,而是属于顾默珩领域的、昂贵而疏离的色调。
温晨有些恍惚地坐起身,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昨夜那双浸满悔恨与偏执的黑色眼眸从脑海中驱散。
“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温晨心头一跳,拿起手机,屏幕上“母上大人”四个字伴随着视频邀请急促闪烁。
他指尖瞬间僵硬,深吸一口气,迅速掀被下床,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背景——需要一面白墙,或者至少一个看不出任何端倪的角落。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
门把手“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压下。
温晨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猛地转过头。
顾默珩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结。
顾默珩的视线扫过温晨赤着的双脚,和他紧攥着震动手机、满眼惊慌与戒备的样子,原本欲踏入的步子生生顿在门槛。
“怎么了?”
顾默珩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沙哑,“是不是吵醒你了?”
温晨没说话,只以凌厉如刀的眼神回视,食指迅速抵在唇边,做了一个无声却极具威慑的“噤声”手势。
顾默珩立刻顺从地抿紧了唇,停在门口,他像一个被主人呵斥后,小心翼翼观察着对方情绪,不敢越雷池半步,却又舍不得离开的……大型犬。
温晨快步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让刺目的阳光彻底涌入,他调整呼吸,指尖划过接听键。
“妈。”声音在一瞬间切换成惯常的温润平和,嘴角挂上微笑。
屏幕里,温母保养得宜的脸庞显现出来,背景是家里的画室。
“小晨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温母目光透过屏幕,犀利地审视着儿子。
“刚醒,去洗了把脸。”
温晨面不改色地撒谎,“没听见。”
顾默珩静立在门口,看着温晨对着屏幕露出那种对他早已吝啬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心口像是被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过,尖锐的疼里,掺杂着更深的、名为“不甘”的毒液。
“我看新闻了,那些媒体还在堵你?”温母忧心忡忡,“吃得好吗?睡得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眼底全是青黑。”
温晨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侧,“没事,工作忙,熬夜画图是常态。”
“别骗我。”温母忽然皱起眉,身体前倾,似乎要穿透屏幕,“小晨,你这是在哪里?不像酒店呀。”
温晨心脏猛地一沉。逆光中,墙上那幅价值不菲、风格冷峻的抽象画,无情地出卖了他。
“你不在工作室,也不在公寓。”知子莫若母,温母语气严肃起来,“这看起来……是在谁家?”
门口的顾默珩,呼吸都屏住了。他看着温晨紧绷如弓弦的背影,一种强烈的冲动在胸腔冲撞——他想走过去,哪怕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出现在镜头边缘,告诉长辈,他会照顾好温晨。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
“刚才是谁在说话?”温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小晨,你房间里有别人?”
温晨的背脊瞬间僵直。
顾默珩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汁液四溢横流。曾几何时,他们是能沐浴在阳光下,坦然接受祝福的爱人。如今,他却成了温晨急欲掩盖的、见不得光的“意外”,一个需要被藏起来的秘密。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在温晨那道冰冷警告的视线下,无声地向后撤了半步,将整个身形彻底隐没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只留下一角灰色衣料,证明着他的存在。
“没有,妈,你听错了。”温晨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是电视,刚才在看早间新闻。”
屏幕那头,温母狐疑地眯起眼。作为知名的油画家,她对光影和色彩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新闻?”
温母的视线越过温晨的肩膀,落在背景墙上那幅冷冽的黑白抽象画上,“这画风……如果我没记错,是那个德国画家的,风格压抑又冷酷。”
温母顿了顿,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会在自家挂这种七位数真迹的朋友?”
温晨视线短暂地朝身后背景墙上的那副画看去,心脏漏跳一拍,如同幼时犯错被当场捉住。他忘了,顾默珩这厮虽满身铜臭,在艺术品收藏上的眼光却毒辣得令人发指。
“一个……朋友家。”温晨硬着头皮,眼神飘忽了一瞬。
“朋友?”温母挑眉,显然不信,“哪个朋友?我认识吗?男的女的?”
“妈,您查户口呢?”温晨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试图终结话题,“以前的大学同学。刚回国,您不认识。”
“刚回国?”温母若有所思地重复,目光更加探究,“既然是同学,怎么不叫出来打个招呼?我也好谢谢人家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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