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刺杀(1 / 2)
第28章刺杀
孙落本就对沈序生有好感,没拒绝,将人带去了家中。
他的老母卧病在榻,每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搬了这么多年货,干了这么多活,家中的积蓄仍不能治好她。
在看到悬赏告示时他以为自己花了眼,心道怎么会有人愿意拿百两换半份机关图,再一看是朝廷,便不足为奇了。
他一开始便存了蒙混过关的念头,却在详细看过机关阵图后,头脑中便冒出了另一半清晰的轮廓。
当时头脑空白,拿着告示的手都在颤抖。
不为别的,只因他曾无数次接触过这幅机关阵图。
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他与一群素未谋面的男儿夜以继日地建造机关阵,那机关图他已是看了无数遍。
当年战争频仍,各州征兵,每家每户要出一男丁,本该兄长去,可他舍不得兄长受苦,顶了兄长的位子。
那次晋州一共就征了好几千的新兵,出发时一共分为两批行路,他们为第二批,半夜还在行路,又是爬山又是穿越丛林,本以为是前去西北的必经之路,不曾料到被带进了山洞中。
进去了便没再出来。
他们拿着一张图纸日复一日地劳作,不见天日,累死了很多人,也熬死了很多,督工的人告诉他们,只要建造完了那机关阵便可放他们回去。
大伙儿便靠着这一点希冀打起精神,靠着有一日能回家的念想老老实实干活。
孙落牵挂着家中母亲和兄长,表面上安分做活,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离开那里——他并不相信到最后那些恶人会放过他们。
他每日观察伙食队每日动作,做足了计划,打死了落单的伙夫,穿着他的衣服,跟着伙食队出了山洞。
从山洞出来,他一路上没敢走官道,全挑着山林子走,待回到家中院落,看着熟悉的屋子,再是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兄长听了声音,出来看到是他,竟然不敢相信。
顿了片刻,才拔腿跑来,孙落亦踉跄跑去,兄弟二人相拥热泪盈眶。
母亲从屋中出来,花白的发被干热的风吹着,还未走近,骨瘦如柴的手已经伸出,唇瓣几张几合,颤得不像话。
“落……落儿?”
那是孙落最不愿回想的画面,他的至亲之人因着他悲伤成那样。
可后来兄长为了不让他逃跑的事被发现,回去替他受了罪,孙落再没见过兄长。
甚至兄长走前他兄弟二人还吵了架,还没和好呢,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好了。
母亲一日一日老去,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时常喃喃喊着兄长的名字。
他们望眼欲穿,却什么都没等来。
知那机关图是什么东西后,孙落便知这财不能碰。
曾经他们一家以为这是官府所为,恨极官府,却无能为力。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只有被欺压的份儿,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官府的人追铁镝追到了东山上,他才知一切不过是有人想谋逆之为,若当年他们肯上报官府,又何至于让他兄长白白送死。
孙落后悔莫及,却不敢将此事说与母亲,看着母亲一日日病重,他却不敢碰那图纸。
东山藏铁镝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官府到处搜捕背后之人,这画机关阵图显然是个诱饵,他若出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供出谋逆之贼不算,恐怕连他身家性命都要搭上去,他便是把这事给抛到脑后,老老实实给人搬货,可还没过两天,母亲却在起夜时摔了一跤,去了半条命,孙落给郎中跪下求了人来,看过之后只摆了手叫他准备好棺材。
孙落不认命,找遍城中大夫,可因着给不出银子,没人愿意治他母亲。
他在屋前枯坐许久,最后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那悬赏令。
本是拼死一搏,却没想到当官的还能有个好人,孙落看着对方为自己母亲把过脉,看过眼,写了药方子吩咐下人去买药。
孙落紧张得手都攥紧了,他现在身无分文,若后面问他要药钱,他是给不起的。
又想到那百两金,也不知何时才能下来。
钱留给母亲,若到时候官府降罪下来,他也甘愿受了。
沈序让人请了位当地颇受好评的大夫为母治病,走前请了孙落问话。
孙落知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早有准备,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当年领他们入洞中的便是西南王。
沈序原是想用四面蛊一事逼出西南王,竟不想在他这里直接就得到了答案。
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倒叫他生了疑心,可如今证据都指向了西南王。
“公子怎的还不歇下?”霜儿端着药进来搁桌上,过去将窗户合上,又折身回来给沈序拿了披风披肩上。
见沈序愁眉不展的,笑问:“明儿便要回京了,公子可是有何心事?”
沈序搁下手头一页翻动的书,端起碗药,用勺子搅了两下,没着急喝,“我在想,席琢是从何得知修筑机关阵的那些人便是当年的新兵的。”
霜儿思忖片刻,摇头,“公子不妨待回了京亲自问小侯爷?”
“不了。”沈序一鼓作气将药灌进口中,苦得表情快要挂不住,话却是冷淡得很,“小侯爷自有通天的本事,问了他未必愿意告知,反倒要招一番笑,如今案件已查清,待证据呈给圣上便没了我的事,又何必这样求知。”
从霜儿手中接过递过来的水,咕嘟灌下去,起身便往床榻去。
霜儿见他气哼哼地上了床,无奈笑了下,待他盖好被褥歇下,这才将灯灭了,合紧门回了隔壁屋。
前脚刚走,后脚便有杀手落到房顶,脚步轻盈点着砖瓦,转身飞身落地,正落到了沈序的房门前。
长剑拔出,剑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寒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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