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水31(2 / 3)
如浓墨倾倒的天际撕开一道裂痕,巨大紫色的雷电照亮天地,轰隆声后,有彗星拖尾弥留。
彗星坠凡,在当世,应视作灾难之象。
“官人,你看这天象。”白云寂的声音愈发颤抖了,颇有大事不好之意味。
许行舟止住步伐,擡眼望去。
他素来冷静沉着的面庞上出现了鲜少的担忧,凝着他眉间乍然升起的轻愁,白云寂只觉有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脖颈上,让他难以呼吸。
白云寂是个恪守规矩的老吏,便是再担心,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贸然打探一两句上峰的心思。
他只得迈布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饶是光阴轮转,许行舟如何也无法忘记,在百年前当朝女王驾崩之际,他也曾在冷寂漆黑的雨夜中亲见一番此种光景。
彗星尾迹在许行舟眼中消逝淡去的刹那,往事开始流转。
“逼宫了!”
“造反了!”
天边的彗星尾痕尚未消退,便有一支烟花伪作的信号弹在天边绽放,紧接着太子便带着一干精锐踏破了宫门,将许行舟等人步步紧逼到了寝宫门口并围了个严实。
许行舟自是记得。
前世女皇咽气的消息尚未飞出寝宫的珠帘,太子便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帮人马来逼宫。
太子见他执剑相对,直骂他是鹰犬走狗,将凤仪司的做派承袭了个十成十。
“只要你将传国玉玺和毒寡妇的骨灰交出来,本太子便饶你一条生路。且,日后承位后,亦可算你护驾有功,天下律法皆交你掌握,以及宋家的爵位也由你承袭。可好?”
旁的话,许行舟或许记得不太清楚了。
但是这话,他尚且是记忆犹新。
太子给出的条件,恰好便是他想要的。
前世,本应出生诗礼簪缨世家的许行舟,因母家遭人陷害,满门流离失了势,父亲为妾所蛊惑与生母关系日薄,渐行渐远。
生母更是为妾所设计,生产逢难。值他诞生之际便被刻意安插的接生婆子调了包,婆子又向主家谎称夭折。而流离乡野寒门。
寒窗十年,前世的许行舟一举成为新科探花郎。当时的他却是空有一幅好皮囊和一手好文章,为人分外执拗不懂变通。官路都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十分险堵了,他还与女皇身边的得力红人周玉鉴分外不对盘。
若不是太子的知遇之恩,许行舟或许一辈子都在京兆尹做一个八品的小主簿。更是在太子的帮助下,前世的许行舟得以与生父相认。
许行舟从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太子有恩与他,他莫敢忘怀。以及若是他能在太子登基后入主刑部,在政绩上有所建树的话,日后入阁协统三司,他心中所怀的天下之公平正义兴许能实现。再之,外祖家当年的怨屈也有机洗脱。至于宋家的爵位,他并不感冒。
思量间,许行舟却是毅然决然地举起了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剑。
饶是他在廊庑下走得再快,许行舟都觉得周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地缓慢凝固。
肆意的凉风夹着微凉的雨携裹在许行舟周身,衣袂飘飘,他却是在迫使自己不要去在深想。
看了眼天边既变的风云,彗星的痕迹似乎还若隐若现,许行舟却是声声掷地地坚定说到,“山河更替,本就是亘古不变之理。旁的我拦不住太子,但...恳请太子,要放过她。”
放过她?
再后面便是红与黑混杂的刀光剑影的血腥境况,纵隔百年许行舟也难忘自己朝太子出剑那刻的毅然决然。
只是而下脑子混沌的厉害地他不愿意再去细细思索了。
他嘴边却是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她”
“她...”
她是谁?
徐松溪紧着步子跟在他的后面。
头一声,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而后再细听,许行舟确实如附魔了一般又说了一遍。
“放过她。”
一道惊雷乍现天边,把整个黯然的廊下照地很亮,徐松溪这瞧清许行舟凝重的面色。
县衙门口
“许县令!漂头鱼!”
县衙门口明晃晃的,挤了黑压压的一帮人,个个凶神恶煞的,手中高举的火把无一不在摇晃着他们眼里盛满的怒火和戾气。
人群最前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精神镬烁的老者,围在他身边撑伞的男子面庞与之有六七分相似,想来是他的儿孙。
站在他前方的县衙阶前,高举火把大呵着的男子正是县衙的捕快,黄四郎。
黄四郎喊一声,他身后的亲族邻坊便跟一声。
整齐划一,气势浩然,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街回荡,四周犬叫声亦是沸然。
“县衙的听着!要是你们再不将我的表姑母交出来,我黄四郎便是不顾同僚恩情,说什么也要将县衙的门给砸碎。”黄四郎回首看了黄老太爷一眼,似在等候后者的指示。
整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黄老太爷却是动了动合撑在拐杖上的手指,指向县衙大门的方向。
黄四郎目光一沉,他大手一挥后,便有大批人开始手握刀剑朝县衙门口步步紧逼来。
“放肆!你们还反了不成!”说话的是捕快头子白知简,是主簿白云寂的长子。
黄四郎往地面上狠狠地啐了口,“白知简,你和你爹一个德行,死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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