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水05(2 / 3)
不用说,也猜得到。
便是从猪肉贩子手里借来的用来遮猪肉的白布。
转眼的功夫,便有两个衙役担着木担架迈上了水廊。
后随又是四位衙役,一人管扣着一个浮浪子。
这些浮浪子腕间都系着麻绳,串蚂蚱似地被套串在了一起。
惯来好干遛鸡逗狗、恐吓妇孺诸等事的浮浪子,对于进县牢简直比回家还亲切。
原本一个个皆不以为然的,直至被羁在了许行舟身边,被他横了一眼,遭他周身冷彻刺骨的气势所逼,才老实地抱头蹲下。
地面上零散着的淤泥和水渍,散发着极其令人作呕的泥腥味。
原本清凉的阴天却是突然散开了乌云,气温稍高,湿漉漉的尸腐味缓缓冲上来,又逗诱来不少识味辨腥的苍蝇。
对于徐松溪来说,难顶极了。
遣人去寻来棉花团子,他将鼻孔塞了个严实。
“给你。”
许行舟却是摆手推拒,“没你那么娇气。”
徐松溪冷嘁,“臭死你。”
“方才我瞧你与专门载录尸格的胥吏谈了不久,现场的情况可了解清楚了?”许行舟问及。
徐松溪肯定地点点头。
白布将尸首裹得个严严实实,连盘旋的苍蝇都无隙可钻。
里头的情况是何如了,现场官府的人怕都是不太清楚的。
尸首如何捞起的,他倒是了解透彻了。
天下承平日久,折月县又是出了名的山水养人之地。
上任县令任期之久,不作为的态度让百姓对官府是由衷的失望,以至于对于官民间往来的礼仪甚是轻蔑不睹。
一方水土善养一方人,百姓间和睦敦厚倒是经久不衰的,寻日别说命案了,便是由县衙调解的小额借贷纠纷都少之又少。
而今码头突显死状极惨的尸首引生的轩然大波,倒也在情理当中了。
徐松溪方才自胥吏口中得知。
而今正值鱼禁期间,但由着新旧两任县令交替期间,未得及时布政明文禁鱼令,才让浮浪子钻了空子。
生吞了狼心豹子胆一般,四个人竟敢光天化日下偷摸在岸堤暗蔽处布细网捞鱼。
捞了几网鱼儿上来,本都打算收工了。
渔网上的鱼漂待了半个时辰都未动,几个人本身不抱什么希望了。
寻思着便是些不足称道的小鱼苗罢了,哪知道竟以一人之力收不了网。
四人冷静地面面相觑后,欣喜狂极,还以为是钓到了什么宝贝大鱼。
顿时兴奋上头,几人合力拖拽,竟生活活将一只猪笼拉出了水面。
拨开上头缠绕得跟秘障似的水草,但见里面是一具白花花的尸体,当时便魂都给吓破了。
“是个女尸?”
围着尸首来回转了几遭,徐松溪定住脚步,看向许行舟问道。
“嗯。”许行舟点点头,并将手指快速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许行舟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我擅工画,画骨比画皮还精妙。凡经我视线中的人,我能快速状摹其骨,皆若肉眼观肺腑般透彻。”
走到尸首头端的位置,徐松溪的手灵活地如浪涛顺着白布凹凸的大致趋势凌空起伏。
而后他又伸出小臂打横在尸首的头尾端以及隆起明显的腹部上空粗拟丈量。
林庐烟是个锱铢必较的小气性子,极其不以为然地将头别去一旁,暗嘁了声,小声道:“不是男的便是女的,运气好猜对罢了。”
徐松溪的做法在旁的人瞧来属实是怪诞,但熟悉他的许行舟晓得,他是在用画技中人身形比例的法子来判断性别。
他面色沉静地解释,“方才我绕着尸首绕行的过程中,每一圈保持同样的速度,皆不若十五步的距离便能走完单周。”
徐松溪突然蹲下,平端着小臂放在了自己的靴子边。
“一个成年男子的小臂长度大致等同于脚长,我的脚长为七寸八,沿木担架的长边走,六步便能走完。”
“也就是说,这只木担架连带这张遮尸布的长度皆为八尺四。”
说完,他挑眉看向拿布来的衙役,后者一脸崇拜地点头如捣蒜。
“若将这木担架平分位十等份的话,很明显,尸首只占了八等份的样子。”
“折月县地处江南,此处百姓世辈都是□□米长大的,身量上比不得北地人。”他和善地笑着,“依下愚见,或许是个肥胖且敦矮的男子也不见得?”
“都是愚见了,你还好意思说出来?不嫌丢人?”徐松溪是极其不给面子地立刻回怼。
“你...”指着徐松溪,林庐烟花白的八字胡都气得直抖。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