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惨烈防守战(下)(2 / 3)
吹麻城头,已无箭矢破空的尖啸。
守军能倚仗的只剩下手里的兵器,以及胸腔里那口不肯咽下的气。
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跳过了所有铺垫,进入了最残酷的绞杀阶段。
吐蕃人不再珍惜兵力,也不再讲究什么阵型章法。
他们一波接着一波驱赶着士兵,如同驱赶牲口,扛着粗糙云梯和长梯,疯狂地涌向城墙。
没有箭雨拦截,他们很快便将梯子靠上,密密麻麻的样子如同生长在城墙上的毒藤。
滚木擂石也差不多用尽,最后几锅金汁和残油泼下,只换来几声零星的惨叫。
“上墙!死也要死在城头上!”各级庆军军官的嗓子早已喊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城头瞬间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第一波吐蕃兵冒头,便被守军的长矛捅下去。
但第二个、第三个紧跟着跃上垛口,挥刀就砍。
顷刻间,双方便混成一团,开始血腥的近距离厮杀。
越云银枪依旧锋利,将攀上来的敌兵纷纷扫落。
他镇守的西城墙段尸体堆积最快,几乎与垛口齐平,双方就在这血肉堆砌的斜坡上反复争夺。
东面,罗月娘铁枪的枪尖已经折断,她索性将枪作棍使,抡圆了砸击。
俞大亮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大刀砍得缺口累累,仍咆哮着顶在最前面。
这位蜀将无愧蜀地名声,纵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面对外敌却从未有过一丝退却之意。
北门方向,堵门的塞门刀车被吐蕃人一点一点撬松、拖拽。
马忠和多杰次仁不得不带着士兵,用身体死死抵住内侧,与门外传来的巨大撞击力抗衡。
剧烈的震动让人五脏移位,甚至一些伤员的口鼻都溢出血来。
南城墙,李彻所在的主阵地。
压力如山崩而至。
在连日的攻城下,多吉已经搞清楚了各城墙的实力,知晓南城墙守军的士气最高。
多吉知道,很大可能是因为庆人的皇帝就守在南面!
于是,此次最终攻势,南城墙遭受了最强的进攻。
多吉在此处放置了大部分兵力,以作为主攻方向。
若是之前,其他城墙还能前来支援。
可在如今的情况下,各城墙都自身难保,自是难以支援。
一处垛口在吐蕃兵不惜人命的冲击下轰然坍塌,连带着一小段女墙向内倾倒。
霎时间,一个数丈宽的缺口暴露了出来。
“堵住缺口!”李彻目眦欲裂,亲自提刀冲向那里。
但吐蕃人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潮水般的敌兵从缺口处汹涌灌入,瞬间与赶来封堵的庆军撞在一起。
双方在最狭窄的区域内,爆发惨烈的厮杀。
刀剑几乎没有挥舞的空间,只能用最野蛮的突刺、劈砍,甚至有人放下兵器去撕咬。
不断有人倒下,尸体迅速堆积,反而进一步堵塞了通道,让后面的援兵难以通过。
缺口处反复易手,庆军刚将吐蕃人杀退,还没来得堵上,下一波敌兵又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了上来。
李彻的雁翎刀不知砍杀了多少敌人,刀刃已崩出细小缺口,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玄甲上更是添了数道新的深刻划痕,肩头一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内衬。
秋白和胡强死死护在他身旁,伤势比李彻更加严重。
而周围的亲卫们人人带伤,人数却越来越少。
城墙其他段落也岌岌可危。
多处垛口失守,吐蕃兵像附骨之疽般在城头蔓延,与守军犬牙交错地厮杀在一起。
战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往往这边刚击退一股敌人,侧后方又被突破。
守军兵力捉襟见肘,疲于奔命,伤亡急剧增加。
能站着挥刀的人越来越少,许多士卒是带着重伤,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敌人靠近便扑上去抱住,一同滚下城墙。
精疲力尽。
这四个字,刻在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脸上、眼中、颤抖的手臂里。
庆军如此,吐蕃军同样如此。
双方的吼声变得嘶哑无力,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往往一刀砍出去,自己都跟踉跄跄。
城墙上下,尸骸层层叠叠,冻结的血冰让立足之处滑腻不堪,每一步都可能摔倒,而摔倒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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