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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五）

“你这张脸，还真是吸引男人啊”陈寂用冰凉的刀刃在林寒脸上流下丝丝血珠。

“你说，我要不要毁了这张脸，给那些男人看看”陈寂的语气危险，冰凉的触感从侧脸移到了下颚，将他的头被迫擡起“算了，这么完美的脸，还是留着吧”。

陈寂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房间里的那盆草，谁送的？”

见林寒沉默不语，陈寂更加验证了心中的猜想，尖锐的鞋尖抵在肩膀反复溃烂的烟疤上“是他？你觉得你配拥有这样的感情吗？”不用想就能知道“他”指的是谁。

“不配”林寒自知，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见不得光的，可是他很贪心，哪怕光为他多停留了一毫秒，他也是知足的。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那为什么要明知故犯呢？”陈寂看似耐心询问着每一分细节，就类似于边境的犯罪团伙，嘴上说着只要如实说出所有情报，就能活下去，实则只要他们得到了足够的价值，就会用尽一切办法使其消失。

林寒沉默不语，仿佛在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你觉得我会杀了你吗？”

与此同时，楼外平静已久的钟楼，此时发出了审判的钟鸣，本以为是正义的使者下凡，想不到，是倾斜的天秤，从天坠落。

“不会，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林寒的声音中没有一丝颤抖，甚至读不出任何情绪，擡起头，直视着陈寂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随时能把人拖入没有情感的牢笼。

“我一直很欣赏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从小到大这是你第三次让我失望，事不过三，总要有些惩罚吧”陈寂的语气似乎是一位真正的父亲，在教训一个犯过几次小错的孩子。

林寒依旧保持沉默，这时候说话，怎么看来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没去擡头观察陈寂做了什么，也可能他自己也没想到陈寂会做些什么，直到那盆被藏在衣柜角落，目前只是几株草叶的小苍兰，被无情地丢到了他的面前。

林寒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轻微颤抖，陈寂扬起了嘴角“看来我找对了，不过……这即将是你第四次让我失望”。

林寒的记忆骤然回到九岁那年。

“寒寒，妈妈去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啊”林瑶姬对着林寒笑着说，但眼里却又有林寒看不懂的情绪。

林寒点点头，乖乖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

林寒只记得那天从刺眼的阳光等到了远处大厦耀眼的灯光，最后是陈寂带他回了家，从此之后，记忆中慈爱的父亲变得阴郁疯狂，每次从噩梦中惊醒，都会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也从之前的公立学校，转到了成为他噩梦的“学校”。

现在仔细想来，他从小就有胃病，永远不会吃到的冰激凌，留在了稚童的回忆中。

白色的瓷片“啪”的一声，碎落一地，土壤和小苍兰散落在地上，奇怪，陈寂明明洁癖严重，看到如此凌乱的场面竟然在笑，林寒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反手压在地板上，手被擒住，脚腕被压住，怎么也无法挣脱。

冰凉的触感从脚腕传来，随即是肌腱被割断而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陈寂松开了他，没有多作停留，施舍一般的将手机丢到他面前“别死在这”，作为一个父亲，他给随时有可能因为伤口感染而死去的儿子，留下的，只有这一句冷冰冰的话。

他没告诉林寒手机上装有gps以及监听系统，但以林寒的智商，也不难猜到。

秒针走动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明显。

林寒的额头布满冷汗，却没有因为痛苦发出一丝声音，连嘴唇都咬出了鲜血。

“宁乔……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林寒说完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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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等我”宁乔轻轻吻了下熟睡的文澈“老板找我有事”。

文澈似乎不满地哼唧了几声，从宁乔怀中退了出来。

宁乔微微一笑，文澈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可以给他那颗“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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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希望这是一场梦，一觉醒来，还在学校中与朋友、爱人一起学习生活，他可以去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他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又似乎对他来说太过遥不可及。

可，比起现在，之前幸福的生活似乎更像一场梦，梦，总是要醒的，他想选择自己的生活，可这根本没有最优项，甚至可以说这不是个选择。

所谓择优，不过是赐予他砂砾般的希望，给他所谓的最优项，故事的结尾，是幕布后注定的结局。

”伤口给你简单处理过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既然给你留了电话，就不会拦着我，看着你死“宁乔为了减轻林寒的痛苦，为他注射了镇定剂。

因为药物的安眠成分，林寒迷迷糊糊听见了这么一句，也只听见了这么一句，随即昏睡了过去。

宁乔离开时，瞥见了客厅的狼藉“啧，廉价的东西”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的，他没心思管这些烂事，文澈还在家里等他，他想到这，心情较好的出了门，说实话，他的五官本就冷冽，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实在像男鬼在街上游走。

林寒睡得并不安稳，他的梦中很多人，多到他也记不清都是谁，好在不再是噩梦，醒来时眼角的泪已经干涸，只留下似有似无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