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商鞅王安石范仲淹(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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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幅天网投影,铺展出是一座寻常的乾夏气运城池的府衙,名“安陵府”,处于乾夏腹地,无灾无祸,无战无乱。
灵境中,府衙六房书吏各司其职,案牍如流水,看似井井有条。
然天网将灵境缓缓拉近,剖开这井井有条的表皮——
胥吏承袭簿:父传子,兄传弟。某房主稿,赵姓相传四代;某库库吏,钱姓世守六十年。
胥吏考课卷:近三十年间,府衙开考遴选三十次,录取者无一例外——皆为本府胥吏子弟。外来士子,卷面再优,榜上无名。
胥吏不法档:近十年查实的贪贿、勒掯、私改案牍诸案,涉事胥吏共四十七人。其中三十九人,乃某某房主稿之侄、某某库库吏之婿、某某老吏之门生。
灵境边缘,一道孤影。
那是一户外地迁来的读书人家。
父亲在城中开馆授徒,儿子读书十年,欲入府衙谋一吏职。投考三次,三次落榜。第四次,连报名资格都未获通过——
那少年坐在府衙外的石阶上,膝上摊着一卷《乾夏律·吏考篇》。
他已翻到书页起毛。
张居正叩击玉简,一行虚影如刀:
“胥吏盘结,安陵非孤例,天下城池,十之七八已显露出这些问题……只因为乾夏立国百年,功勋权贵,地方豪强,都已经显现……”
他顿了顿,声沉如暮鼓:
“此局非无法可破。然欲破此局,需与天下胥吏、豪强为敌。”
第三位考生在这幅灵境前站定,他须发半白,面容清癯,袍服洗得发白却整肃如新。他没有看那承袭簿,没有看那考课卷,没有看那四十七人的不法档。
他看那少年。
看了很久。
“臣,作答。”
声不高,如秋夜檐下雨滴,却字字清晰。
“安陵之患,不在胥吏不法,在胥吏世守。世守则盘结,盘结则针插不入、水泼不进,则外来者无进身之阶,则法度空悬、政令不行。”
他抬手,天网感知其意。
然他没有拟法,而是先问了一句话:
“乾夏立国之初,曾颁《吏员考选格》。城池的胥吏出缺,当由州府统一招考,取文章通达、算术精熟者充任。此格仍在否?”
张居正微顿。
“……仍在。”
“可行否?”
张居正沉默。
大部分的城池之中,依然之行,但是小地方不免有些疏漏……半百儒士点了点头,如获印证,他这才转向天网,开口拟策:
“臣请复《吏员考选格》,增补三条。”
“其一,《避籍法》。凡考选为吏者,不得在本籍本府任职。江南人仕江北,江北人仕岭南。吏无乡土之亲,则无宗族可倚、无旧恩可循,只得守律奉公。”
“其二,《轮调格》。胥吏任职,一任五年,期满当迁。六房主稿,一任七年,期满必迁。非有大过、大功,不得连任。世守之弊,自兹而绝。”
“其三——”
他顿了顿,望了一眼灵境边缘那石阶上的少年。
少年仍在翻书。
“其三,《保荐改制》,外地士子投考,无需经过官员的允许……改由本城的教谕、教授、依其学业品行,出具‘学行帖’,一帖可抵十保。”
他抬起头,声音仍是那般清润、平和:
“我乾夏天子学宫地位不在政务、军务府之下……且学官与胥吏素无瓜葛,以举荐才能之人为绩效评判……彼等所保者,唯生徒文章而已。”
“此法一行,寒门有进身之阶,胥吏无盘踞之基。十年之后,安陵府六房案牍,当有来自天南海北之笔迹!”
他顿了顿。
“二十年之后,乾夏各大城府……无‘某姓吏’。”
文天祥身侧,浩然正气如春潮涌动,竟隐隐与那半百儒士周身气韵共振。
他看见了,这道策论的根基不是权术,不是制衡,是那句“学官所保者,唯生徒文章而已”,这是要以文教为犁,深耕百年,来犁断盘根错节的旧土。
张居正考成道果仍在推演——避籍法的执行成本,轮调格的考核节点,三级学官出具学行帖的权责边界。
诸葛亮羽扇静置膝上,眸中映着那幅灵境残影——少年仍在翻书,但石阶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灯。
是那半百儒士策论所投下的灯,他轻轻阖目,“武侯·道果雏形”的深处,一道千年前的记忆微微泛起……
那是他也曾做过的事——不分士庶,唯才是举,使益州疲敝之地,得英才济济满堂。
他睁开眼,望向那道须发半白的身影。
没有言语,只是在那道策论旁,留下一缕“武侯”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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