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饶懿笑了。……(2 / 3)
他的指节泛白,撑在台面上的力道像是要将它按碎,碎成一片无法再拼凑起来的废墟。
“你现在没想,不代表以后不会。”刘慧莹的声音开始发颤,她猛地往前一倾,一只手按在饶懿的手上,维持平衡。
她不能想象有一天,饶懿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说“我们试试吧”,那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刘慧莹,”饶懿打断她,眼底的深潭被坚冰取代,“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玻璃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饶懿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所以你就要因为一个可能发生的假设,否定我们现在的一切?”
他被刘慧莹按在掌心的手反客为主,紧紧地抓住她,十指环扣,一道一道锁住:“这些,和我们,在你眼里,就这么脆弱?”
“对。”刘慧莹说,“我说过了,是我的问题,是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所以我会提前换一条路走。”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没有试图挣脱他的手。
“换一条路走,”饶懿重复着这句话,鼻间挤出一声冷笑,眼底却满是漠然,“刘慧莹,你不是在害怕我变,你是根本不信我。”
刘慧莹想反驳,想了想,又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
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啊。刘慧莹想。我们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开始,那现在结束,也不迟。
“我不想再站上天平了。”她平静地陈述。
刘慧莹仿佛穿上了最坚固的铠甲,饶懿的呼吸却骤然变得粗重。
他不在她预设的未来里。
阳光依旧明媚,窗外,远处人工湖的波光晃得人眼睛疼。
沉默发酵了很久,两人的视线都放在远处,却维持着暧昧的距离,没有动作。
多奇怪啊,两个各持一词谁也无法说服谁的人,争论起来依旧保持着交颈鸳鸯般的姿势,用情人间的距离,说着冷淡无望的话。
刘慧莹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指,被紧紧扣在他指间中的手指,淡粉色的指甲和乳白色的月牙盖儿,好像上面写着什么高谈阔论,让她怎么看也看不够。
五指严丝合缝,对方血液的涌流从接触的小块皮肤传递过来,汇聚到心脏,砰砰直跳。
呼吸声变得响亮,无话可说的房间里,两道呼吸声变成了唯一的声响,此起彼伏,奏鸣着,代替主人缠绵。
刘慧莹擡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般笑了一下,突然开启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问:“你为什么总是穿西服?”
她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又总是忘记,或没找到时机。
至少,她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饶懿擡眼看她,目光是陌生的、凝滞的,刘慧莹却并不感到悲伤或沮丧。
她微笑着,只听他说:“小时候,刚去英国的时候,我上的是一所私立男校。学校里的男孩们往往从小认识,拉帮结派,是常有的事。照顾我的长辈很和蔼,但并不了解青少年的生态。他们秉持着勤俭朴素的美德,并不觉得有必要将金钱花在过多的外表装饰上。”
“所以你可以想到,一个无法在身体素质上与人抵抗的亚洲男孩,瘦弱的外表和普通的穿着,生活不算愉快。”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些家境优渥的男孩们,在挑选取笑对象的时候,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很快我学会了打架,学会了如何让别人畏惧、敬而远之。”
刘慧莹:“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放学时下起了暴雨,家里让司机来接我,开的是一辆不错的车。”
“从此他们认可了,某种程度上,我是他们中的一员。被针对的目标换了,再也没有人找过我的麻烦。”
“你看,”他的话响在刘慧莹耳边,“逻辑直白而浅薄。这样的人,世界上就是这么多。”
刘慧莹微微擡眼,望见他的脖颈就在眼前,如同袒露在空气中的果实。
她擡起手,轻轻地探上去,轻柔地揉,目标明确地往上,一路顺到耳侧,在他的下颌线处转着圈。
她笑着说:“你穿什么都很好看,我都很喜欢。”
好像是第一次,说喜欢。
两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原有的位置,谁也没有靠得更近,谁也没有离得更远。
饶懿望着她,长久不动地。
渐渐地,她的手染上他颊边的温度,肌肤间的湿度热度趋于一致,几乎可以融为不分你我的一体。
直到刘慧莹说:“我该走了。”
她撤回的温热的手按在大理石台面上,温度被覆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触感就变成只能在脑海中复刻的幻觉。
饶懿没有动。
刘慧莹重复了一遍:“我该走了。”
然后她起身,不管他有没有让开,她都从台面上跳下来,两脚着地。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那缝隙那么小,转瞬之间,她却已经拿好了东西,站在门边道别。
“我该走了。”刘慧莹的声音平静得像陌生人。
饶懿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拉开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看着厚重的门板无声合上,把这个充满她气息的房子,变成了一座空旷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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