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实地调研（1 / 1）

做他们这个行业的，光有理论知识是不够的，最重要的还得有临床数据。而最近，史密斯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机会。

晚间的实验室，冷白色的无影灯落在整齐堆叠的外文期刊和基因测序报告上，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与纸张油墨混合的清冷气息。

史密斯指尖捏着一份刚同步更新的全球罕见病数据库资料，眼里全是惋惜与纠结。

深耕基因编辑领域这么些年，他这辈子最信奉的除了书本理论，还有真实的临床数据与实地样本，任何一次特殊病例的调研，对基因靶向编辑技术的突破，都有着无可替代的科研价值。

可惜，这次遇到的案例却十分棘手。

患者是一例罕见复合型基因突变的皮肤退行性病例，属于大疱性表皮松解症的超罕见亚型，全球仅存三例，而这一例是目前存活状态最稳定、病程发展最完整的样本，极具科研突破性。

不同于普通单基因病症，这名患者的基因突变点位隐匿且特殊，同时牵连表皮基因与间质修复基因双重紊乱，常规实验室模拟、小白鼠建模完全复刻不出真实病程反应。

在研究者的眼中，能遇上这种案例，简直是天赐的机会，很可能就是他的研究中一次里程碑式的突破，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史密斯却愁容满面。因为这个案例，有着致命的阻碍。

患者是个十五岁的女孩，从小被家人带着住在偏远山区，交通闭塞，没有直达航班与高铁，最后几十公里山路崎岖难行，普通科研团队的设备运输、人员出行都极其困难。而且，当地民风保守排外，对外地科研人员、医疗机构极度抵触，早前已有两支国内科研小队专程前往，连家属的面都没能见到，更别说近距离观察病例、采集有效研究数据。

思索良久，史密斯还是取下眼镜，按着眉头叹气：“这个病例是可遇不可求的研究契机，错过至少要再等好几年，但实地调研的难度，远超我们团队的可控范围。”

话音落，现场谁都没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就是现实问题。

就在气氛僵持，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旁的陈杰却突然开口：“教授，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史密斯扭头看他：“你有什么好办法？”

陈杰缓缓开口道：“不如让顾语蔚去试试。”

史密斯很疑惑。

陈杰继续解释道：“目前我们的主要问题就是两点，一是调研过程中的成本问题，二就是当地的民风。”

“关于第一点，想必对顾语蔚而言并不是问题。她代表的是顾氏集团，完全不缺资金、车辆和后勤资源。这次调研路途遥远、条件艰苦，需要精密的便携测序设备、无菌采样器材、随行保障团队，还有适配深山路况的越野车队，所有高额开销、繁琐筹备，她都可以独立承担，不需要实验室额外拨款，也不用您费心统筹。”

“至于当地的民风，顾语蔚本身就是北城出身，人脉圈层广、处事通透圆滑，最擅长对接各类复杂人际和打通闭塞渠道。普通科研人员无从下手的事情，或许她却有办法协调疏通。”

“您不妨就让她一试，再说了，她不是想加入核心实验吗，那这次就是您给她的机会。若是成了，后续您看心情再怎么安排她。若是没成，也刚好堵住了她的口。所以，怎么看，都是我们获利。”

史密斯虽然对他这种行为和想法觉得有些不妥，但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也难免动心。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

对研究，他有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对他而言，没拿到的样本，是终生遗憾。没补全的数据，是学术污点。无法攻克的技术壁垒，更是日夜啃噬心神的执念。

他不可能放任这样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陈杰也正是抓住了这点，才如此有信心地提了这个方案。

“那你怎么保证她会同意？”最后，史密斯还是松口了。

“您放心吧，”陈杰见他上钩，嘴角已经有了抑制不住的笑容，“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她会同意的，而且还会办好。”

事后，陈杰给顾语蔚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信息写得很隐晦，只有“成了”两个字。

他们二人都属于城府极深，笑里藏刀的类型，所以一般重要的事情都不会留痕，而是选择以口头沟通的方式。只有类似这种模棱两可，根本看不出前因后果的话，才会用微信发。

顾语蔚也很懂行，收到消息后也没回什么，只是回了“收到”两个字。

另一边，温若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她兴致冲冲地去和谈屿行申请出差，却没想到，被他直接拒绝：“不行。”

温若愣住，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直接就拒绝了，毕竟，以往她的要求，他都是爽快答应的。

“为什么？”她直接问。

谈屿行看着她，深邃的黑眸沉沉锁住她的眼睛，眸色暗得像化不开的夜色，里面藏着万般不愿，可开口的话却还是和刚才一样，他理智地和她分析：“那个地方环境复杂，路途遥远，潜在的未知风险太多，没必要你亲自过去。我会安排公司最专业的团队代替你实地调研，所有一手资料都会完整整理好送到你手上，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可是不一样，”温若还是坚持，“我不想别人代替，这次调研对我意义不一样，只有亲自去到现场，才能拿到最真实的一手数据，很多细节是旁人转述不出来的。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她的坚持，让谈屿行眼底的沉色又浓了几分。

他也不想阻断她做研究，也不想看她为难，可很抱歉，这件事没得商量，在他这里，她的安全永远都是第一位。

“抱歉，”最终，他转身不再看她，还是回了这么一句，“这个出差申请，我不同意。”

他这么说，温若也没招了，这还是自他们认识以来，谈屿行第一次对她说不行，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和她对话，温若又无奈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