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这是我的嫁妆(1 / 2)
“桃景昭!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安老夫人猛地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周遭丫鬟纷纷瑟缩,尘土飞扬中,拐杖顶端的龙头雕刻狰狞可怖,泛着冷硬寒光。
她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大,眼角皱纹被怒火撑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影壁旁的身影,声音尖利如枭,暴怒难遏。
“辰王妃早说过,你我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今日你带着人闯府,是要明火执仗抢我们安家的东西吗!”
桃景昭立在原地,藕荷色绣折枝莲华服泛着柔和光泽,领口袖口的银线缠枝莲纹随身形微动,流转着细碎银光。
听到这颠倒黑白的浑话,她先是微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冽如冰泉击石,裹着刺骨的嘲讽。
“我与安家,自然早已恩断义绝。”
她缓缓抬步,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窸窣声,行至离梨花木椅三丈远驻足,杏眼中的笑意散尽,只剩一片冰冷清明。
“可我的嫁妆,何时成了你们安家的私产?”
“安老夫人,六年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空气直抵人心。
“我的嫁妆被你们安家鸠占鹊巢,挥霍了整整六年,难不成用得久了,便能凭空变成你们的东西了!”
说罢,她抬眸直视老夫人,目光如利刃般锐利,似要穿透那层虚伪皮囊,看清底下藏着的贪婪与无耻。
安老夫人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窒,下意识抬眼回望。
她见桃景昭一身华服考究,腰间赤金镶红宝石腰带熠熠生辉,鬓边碧玉簪衬得气度雍容沉稳,与六年前那个憔悴受气的姑娘判若两人。
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心虚,方才暴涨的气势顿时泄了半截,嘴角的刻薄也僵了僵。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安府,是她的地盘!
她脖颈一梗,鼓足勇气扬起下巴,发出一声短促刻薄的嗤笑。
“你的嫁妆?”
那拖长的语调里满是不屑,皱纹堆起的脸上写满算计。
“那本就是桃家给我们安家的聘礼陪嫁!你既嫁入安家,这嫁妆便该归安家处置!”
“如今你走了,不占名分,你妹妹景韶转眼要嫁进来填补空缺。”
“这嫁妆自然该留下,给景韶做陪嫁,才合规矩!”
安老夫人的声音愈发理直气壮,仿佛强占他人私产本就是天经地义。
纵使上辈子早已见识过安家人的无耻,可此刻听着这般冠冕堂皇的强盗逻辑,桃景昭还是被震得愣在原地。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冷意凝固一瞬,心头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难忍,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她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个老虔婆!满嘴胡言乱语!”
春乔再也按捺不住,往前一步挡在桃景昭身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声音因愤怒微微发颤,却依旧掷地有声。
“我家姑娘的嫁妆,多半是桃夫人临终前留下的私产,还有姑娘自己攒下的私房。”
“在嫁入安家时,我家夫人早就在开封府立了文书凭证,明明白白写着是姑娘私产,怎么就成了给二姑娘的嫁妆!”
她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颊涨红。
“你们安家占了六年还不够,如今还要据为己有送给旁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安老夫人听着斥骂,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
她慢条斯理拢了拢袖袋,干枯的手指在袖中摸索片刻,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
安老夫人捏着一角轻轻一抖,“哗啦”一声,泛黄的纸页在风中展开。
“牙尖嘴利的小蹄子,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此放肆。”
她目光扫过春乔,满是轻蔑。
“你说有凭证?我这里也有凭证。”
“你且看清楚了,昨日我已派人快马传书与你家老爷,他亲笔回信,已然应允将这嫁妆留给景韶,用作嫁入安家的陪嫁。”
她将信笺往前递了递,让两人看清字迹,声音里满是得意与挑衅。
“如今,这嫁妆从里到外,完完全全都是我们安家的东西!”
“你们再敢胡闹,便是强抢安家财物,传出去,看丢的是谁的脸面!”
这话如惊雷炸响,春乔脸上的血色瞬间尽褪,煞白如纸。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她一直知晓桃家老爷偏心二姑娘,却万万没想到,老爷竟会厌恶自家姑娘到这般地步。
这些嫁妆,那可是姑娘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是姑娘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竟轻飘飘一封信便拱手让人!
巨大的失望与愤怒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桃景昭的目光落在那雪白的信笺上,父亲的字迹熟悉又陌生,笔锋依旧凌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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