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莲(2 / 3)
这对徐家来说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更莫说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竟然又有几位如今正在丹阳的大先生闻讯而来――到了最后,徐老爷原本准备的宴厅竟然根本安置不了那么多客人,不得不又往近处的花园里移。
一时之间,徐家这场清莲宴竟是隐隐有了要留名于后世的迹象。
就连陶云蔚她们所在的女眷宴厅这边,也有不少人按捺不住,结伴跑去遥遥望了眼以陆玄为首的大先生们的风姿,回来之后无一不感叹、艳羡。
徐大姑娘也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原本还有些膈应这个主意是邹氏出的,也颇对陆三先生是与陶云蔚同行而来感到气闷――仿佛像是他们家沾了陶大娘的光一般,更想不通陶云蔚到底是哪里得了陆三先生的眼。
但现在看来这些却都没什么要紧,不管陶云蔚如何当着这么多人显摆了一回她与陆三先生的交情,还是邹氏又如何在阿爹面前讨了这么一个大功劳,对她来说结果不都是好事么?
她们都在为徐家做嫁衣。为徐家长脸,自然也就是给她长脸――外人可不会管那么多,他们只会知道徐家今日办了一场热闹非凡的清莲宴,陶家来了,大先生们也来了,如此,谁还会质疑他们徐氏家风?
“三娘,”温七姑娘在旁边低低唤了陶新荷一声,委婉地道,“陆三先生今日来了这里,往后我们再来饮徐大姑娘的宴,便要更小心些了。”
陶新荷舀了勺冰雪元子来吃,对她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下回也未必再要请我们,说不定嫁得远远的再不回金陵了呢――你快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温七姑娘被她逗笑,想了想觉得也是,陆三先生今日到来虽说是给徐家长了面子,可徐大姑娘那点事毕竟是实实在在发生过摆在那里的,想与金陵城有头脸的士家联姻,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股子委屈和浊气倒也烟消云散了,又与陶新荷吃吃喝喝,兀自说笑起来,不再去看徐大姑娘那边的脸色。
徐家宴厅内外正热闹着,忽然,从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难以忽视的喧哗之声,像是有人在被追打。
这动静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快抓住那个登徒子啊!莫要让他惊了席!”是邹氏的声音,言语间满是焦急。
徐老爷还没回过神,就忽见一个人影慌不择路地窜入了花园,很快就被前来饮宴的宾客们带着的侍从给一拥而上地按住了。
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个男人!”
众人大惊。
窜出来的是个男人不奇怪,可这个男人……他身上竟穿着女装!而且还是徐家侍女的服侍。
“怎么回事?”徐老爷怒气腾腾地疾走而出,看向了随后追来的邹氏并管事和一众仆从。
那男扮女装的登徒子此时早已吓得没了人色,慌乱中却偏偏还支着头在四处张望,看的徐老爷又是一阵大气,当即就要先把人打一顿再说。
谁知那人去突然抬手抱住头,慌忙大喊起来:“别打、别打!我、我是来找徐大姑娘的!”
声音很大,足够在场所有人听个一清二楚。
女眷宴厅这边,一个传一个,全将视线朝徐大姑娘投了过去。
徐大姑娘气得涨红了脸,当即想也不想便起身快步冲了出去,当着众人的面便对那人斥道:“你知道徐大姑娘长什么模样?竟就敢张口攀诬士家女眷?来人,立刻捆了报送官家!”
她说话时,并未看见身边的嫣红脸色已是大变。
下一刻,就见那男子的视线落在了嫣红身上,随即双眼一亮,开口便道:“嫣红姑娘,你说句话啊!”
众人纷纷又朝嫣红看去。
徐大姑娘听他这么说,又见嫣红脸色,霎时想到什么,不禁神情一滞。
倒是邹氏身边的侍女彩珠此时仿佛明白了什么,忽然说道:“主君,婢子先前正要回院子替娘子拿东西,就见到这狂徒想往娘子房中钻,若非娘子那时正好不在,只怕是要被冤死的!”言罢,满目气愤地看着嫣红,并不再多说。
人群中传来个轻轻柔柔的女声,犹豫地道:“这狂徒能神不知鬼不觉进来,还换了侍女衣服乔装,又准确地摸到了徐家娘子的小院里,一个人怕是做不到吧?”
徐大姑娘猛然回头,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在她眼中懦弱无用的温七姑娘!
温七姑娘像是很怕她似地往旁边缩了缩,又说了句:“徐大姑娘莫要生气,我也只是替贵家女眷担心。”
徐老爷此时也已经怀疑这事是自己女儿所为,但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都不敢回头去看陆三先生现在的表情。无论如何,只能先将眼前这关过去!
他当即暗暗一咬牙,厉声喝道:“嫣红,你竟然敢勾结外贼?来人,把这恶仆先捆了,留待宴后再行处置!”
嫣红吓得双腿一软,倒下去时本能地拽住了徐大姑娘的裙摆,期期艾艾唤道:“大姑娘……不是、不是我……”
“我怎么觉得这人长得有些脸熟呢?”陶新荷忽然语带疑惑地开了口。
只见她思忖之后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忽地转头看向自家长姐,说道:“阿姐,这不就是前日从明净寺一路跟着你回来的人么?”
她这话一出,不止是徐大姑娘主仆,就连那个男人都愣住了。
“你胡说,我没有跟踪过你阿姐!”他挣扎不得,心下又冤又怕,唯恐前罪既定,后面这盆子扣下来不是屎也是屎了。
“怎么不是你?”陶新荷眼一瞪,当即与他对质道,“那日我阿兄幸好撞上了,可惜你溜得快,没将你抓住,但却将你后背打伤了――有本事你亮给徐老爷和各位尊长看看?”
男子猛然一顿,瞬间恍然大悟。
那两个帮闲突然来找到他说徐大姑娘改了要他做的事,还有前日,又突然拉着他出去喝酒,却偏在喝醉后回去的路上遇见一个认错了仇家的郎君――哦,对,他还被人家冤枉打了一顿,最后看在对方道歉态度好,又给了一笔赔偿的份上,他也没有追究,还颇得意这点皮外伤就换来了这么多汤药费。
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
他顺着陶新荷的方向看见了她口中所称的阿姐――陶云蔚站在那里,目无波澜地看着他,然后,目光微转,似是朝徐大姑娘的方向示意了一眼。
他恍然大悟。
少顷,他咬牙低头,说道:“不必验了,不错,是我。但我也是受人所雇,只怪我一时生活所迫,见财忘义,这才答应了替徐大姑娘对他人施以报复。不止我,她还找了两个帮闲……”
“你胡说!”徐大姑娘大声喝道,又回头看向陶云蔚姐妹和温七姑娘,“你们竟想用这般下作手段来冤枉我?”
她正要继续往下说,宴厅里却突然有个人迈步走了出来。
徐老爷转头看见从身后走上来的陆玄,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寒。
陆玄连看也没有多看徐家人一眼,径自越众而出,站定,转过脸看着陶云蔚所在之处,说道:“濯濯清莲,何需任泥淖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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