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4 / 5)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们绷着劲儿求上进,求习惯了,我们没办法停下来,就像跑轮上的老鼠,一定得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儿干。”
“不论是安慰自己,还是堵家人朋友的嘴,得让他们看看,我没有得过且过,我不是毫无理想,我在跑!我在跑呢!我不是落后于社会的废人。”
......
奚粤说着说着,声音大起来。
可是说完最后一句,声势又陡然减弱了。
“可是我今天发现,我其实是最废物的那一档,”她的双手离开了栏杆,垂着双臂,也垂着脑袋,说话呜呜咽咽不清晰,“那就是,我既不能坦然地停下来,慢下来,也没勇气真的赌上现有的一切闯条新路出来,别人劝两句我就怂了。就像你之前说我的,一个人适不适合做生意,从小就瞧出来了,我可能天生没主见,根本没添这个技能点。”
“干,干不明白,休息,休息不明白,我真纳闷,我到底能做好什么呢?”奚粤深深呼吸,睫毛全部湿润,然后非常合时宜地冒了个鼻涕泡:“......真尴尬,是不是?”
迟肖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从他的角度,他看不清奚粤的表情。
他猜,她也一定不想让他看清。
是人都有崩溃的时候,都有迷茫之际,都有否定自己、打碎自己、在碎片里寻找自己、挑挑拣拣重塑自己、最终肯定自己的过程。<
他也有过。
大家都有过。
他甚至觉得,奚粤的这个过程发生在此时此地,是一种幸运,毕竟大理的晚风这样温柔,古城的夜这样包容,能够容纳所有人的所有心情。
五华楼沉默伫立着,倾听一切。
奚粤在发泄。
她连发泄都是这样平静的,眼泪划过下巴,无声无息落在地上的青砖,很快洇进去,不见了。
迟肖特别想告诉奚粤,现在的五华楼也早已不是南诏国时期的原型了,明初战乱时毁于战火,现代也曾拆除后再原址重建过。
一栋备受瞩目的古建筑尚且如此,尚且需要休息,需要停驻,需要修缮,何况一个平凡的人?
所谓躺平,真的没什么值得羞耻的,哪怕是堂堂正正当个废物,也没什么可愧疚。
地球不需要你推,它也会转。天塌不下来。
但,以上这些,此时此刻,不是劝说的时候。
如奚粤所说,她今天已经听了太多的声音,不需要再有一个人在她耳朵边上喋喋不休了。
“月亮。”
“嗯?”奚粤没有抬头,也不肯抬头,她的鼻子全堵住了,说话也闷着声,“你喊我还是喊天上那个?”
迟肖装模作样抬头巡视一圈:“啊?没看见别的,就我眼前这一个。”
“你要是继续说这种土味情话就滚下去。”
“好我闭嘴。”
迟肖听话得很。
他接下来本来也没打算仰仗言语的力量。
“我可没拿纸啊。”他伸手,捏了下奚粤的鼻子,像给小孩擤鼻涕那样。
奚粤抬眼,满眼震惊:“你有病吧你!”
“我都不嫌你,你还喊?两根面条挂着,好看啊?”
迟肖的另一只手臂已经绕过奚粤的身侧,轻轻覆住她的背,甚至不需用力,轻轻一合。
她就被他拢在了怀里。
风来了。
两个人都窒了窒,他们都心跳轰然,都意外。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离得这样近。
“我有挺多话的,但今晚不是时候,”迟肖很坦然淡定,“看你心情不好,先借你个肩膀用用,别的以后再说。”
他强调:“可不是占你便宜啊,你当然可以拒绝。”
“我还没消气,”奚粤没有拒绝,也没有挣扎,额头抵着迟肖的锁骨,挺明显的,她微微抬眼就能看见迟肖颈部喉结处薄薄的皮肤纹理,“你偷窥的事儿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迟肖笑得胸口一震一震:“别是现在呗。先存个档。”
“嗯。”
奚粤大度答应了,她闻着迟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更加大度地,抬起双臂,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
夜色悄然拢盖。
五华楼的灯也亮起了。
奚粤心想,饶是她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生节奏,做不到停下来,没办法慢下来,可此刻,她是真心希望一切都停驻。
风停,云停。
万家灯火温润凝固,不再扑朔,微凉月色不再变迁,星河也别急着流转。
就让她享受完这个拥抱,暂时在另一个人撑起的小天地里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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