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4)
距离酒店剩下不超过一千米。
明明是步行,奚粤却有种学生时代体测的错觉,她好像被架上了光秃秃的跑道,那种被催促的紧张,害怕出洋相的尴尬,以及担心自己根本完不成大概率要倒在终点线前的惶恐,几乎占据她的全部心神。
还有一点点余量,分给了一旁的迟肖。
她走在前,迟肖走在后,因为过了红绿灯后有一段在修路,人行道变得更窄了,他们不得不错着身体向前走。
迟肖没有再说一句话,但奚粤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她不得不分神发挥想象力,幻想迟肖此时此刻的表情——应当是笑着的吧,笑她的手足无措,自乱阵脚,笑她听了几句略有挑逗意味的话就慌得不知道该迈哪条腿,笑她在和异性相处上,真是个菜鸡。<
奚粤尽力保持肩颈及以上部位稳定,给迟肖一个看上去尚算淡定的背影。
她也没法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怕说多错多。
......
胶着之际,一同语音电话救了她。
是罗瑶,在电话里火急火燎地问她,在房间吗?快下来快下来,大事,出大事了。
奚粤笑起来,听语气她就能猜到,大概率是昨天半夜被拉出微信黑名单的x先生有消息了,于是告诉罗瑶,稍等下,我还在外面,回去说。
挂断电话,她思索了几秒,脚步倏然停住了。
这一个急刹车,使她的后肩撞在了迟肖身上。
她缓缓回头,看着迟肖:“哎,给你讲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奚粤并不知道,在迟肖看来,她此刻的表情很是有趣,分明刚刚还脖子僵直像是被吓着了,但接了个电话,看向他的眼睛就变得灼灼发亮,像是心里搁置着一个大大的主意,说出的话却很贸贸然,很没头没脑。
直白点形容,就是典型的没憋好屁。
“我说你是不是......”迟肖使使劲儿把那四个字咽了回去,扬起一个微笑回视她,“行,你说吧。或者要不要先回房间解决一下你的个人问题,我今晚反正没事,随时可以听你讲。”
奚粤说不用,她刚把思路捋顺,要趁热打铁。
讲的是什么故事呢?
当然是x先生和y小姐的故事。
经典开场句是:“我有一个朋友......”
奚粤将步速放得极慢,从头说起,因为已经在野草莓之地讲过一次了,这次再讲,她得心应手,还在几个地方添加了自己的感受,伴几声叹息。
可迟肖这个听众很不给她面子,他像是对事不关己的故事毫无兴趣,又或是剧情他听过,早就知晓,没什么新奇似的,频频走神。
奚粤察觉到了,所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我讲完了。”
几百米的距离恰好走完,他们这会儿站在了酒店门口。
有行人拖着行李箱从他们身旁经过,留下一串轮子滚过的涩响。
迟肖挺了下腰,夜色底下,他看上去有一点疲惫,明明刚刚还没有的。奚粤诧异,她语言表达能力这么差的吗?能把人听累了?
“谁的故事啊?”他目光没什么重量,轻轻睨着她。
奚粤摇头:“你不要管是谁,我只是说有这样两个人,有这样一件事。讲给你听,闲聊罢了。”
“哦。”
在面对面说话的时候,在奚粤声情并茂当说书人的时候,迟肖目光又低了些,落点是她的唇角。
小时候总被教育,做生意就是和人打交道,看人要看心,听话要听音儿,要从七拐八绕里准确捕捉到别人说某句话做某件事的意图,成年人交往都是筑墙架桥,彼此防备,彼此试探的。
迟肖听了也学了,可是后来他爸出家了,一心不问世间事,说法就变了,变成了正语正业。
迟肖从来就不愿意想那么多,他怕累,想把有限的精力放到更值得的事情上,所以比起拐弯抹角,他更喜欢直接。
“你这口水横飞的,到底想表达什么?我没那么爱听八卦,”他压住心底里扬起的一点点不耐,目光往旁边飘了下,“不用绕,你可以直说中心思想。”
奚粤也有点出汗了。
她只是想在不剖开自己的前提下旁敲侧击,做个引子,让迟肖明白她现在的想法,但好像,圈子绕大了,现在只能尽力兜回来。
她斟酌开口:“我是想说,我这个朋友的故事让我很感动,我听她讲的时候都听哭了,我不认为他们这样就算结束了,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是同学,那么多年的感情,不会结束得这么仓促,这么没头没尾......而且不只是他们,里面的每一个人我都很能共情。”
奚粤想起和罗瑶聊天的时候,她们都很羡慕温姨和罗瑶妈妈多年交情,胜似亲姐妹的情义,让温姨自愿担起照顾罗瑶的责任,一担就是大半辈子。
还有下午,她在店里和温姨聊天,温姨抹着眼泪说,她其实很心疼罗瑶,也很埋怨自己,罗瑶大学毕业后本不该回来的,是因为知道她身体不好,所以放弃了其他城市的工作,回来守着她。过去的那些年月里,罗瑶早就把她当成了妈妈,这和血缘没有关系。
奚粤觉得很难得,关于故事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份感情。
因为它们都经历过时间的检验。
人心或许和翡翠一样,要长久地打磨才能出色,出种,出光泽。
“时间会去伪存真,在我看来,这样的感情才称得上是真情。”奚粤与迟肖面对面,定定看着他,“与之相比,我可能不太信任瞬时发生的所谓......感觉?”
她在想,该用什么词才能精准描述当下出现在她和迟肖之间的东西,她知道它存在,但她并不知道如何定义,也根本不信任它。
好奇,刺激,新鲜感。
欣赏,冲动,激素变化。
......管它呢。反正是在特定场景特定心境下偶然出现的产物,像是闪电或烟花,错过那一刻,就找不着了。
奚粤没有办法对这种生命力短暂的瞬时感觉敞开心扉,全然接受,她扪心自问,迟肖甚至根本不在她的择偶标准里,即便过往的人生里她没有遇到过完全符合那标准的人,但迟肖也差得太多了......
她更倾向于选择一位性格内敛沉默的、和她一样理性的、社交简单最好寡淡的异性,只要人品好,样貌平平也可,除此之外的硬性条件,她希望她的伴侣最好从事安静的技术工作,与她在同一个城市,两个人收入和生活习惯差不多,未来的规划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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