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4)
大理到丽江的车程约两个小时。
奚粤下车的时候,太阳正好。
本以为是早上起得太早,没睡够,不精神,再加上丽江的地理位置更北,海拔也更高,所以才会觉得冷。她下了车打算加件衣服,结果在路边打开行李箱的一刻堪称爆炸。
行李箱装得太满了。
她草草往身上套了件冲锋衣外套,把拉链拉到顶,然后收拾剩下的东西,足足收了十分钟,才能继续前行。
丽江市内公交非常方便,一路畅通无阻,车上乘客也不多,每个人都有座位。
奚粤坐在靠窗边的位置,鼻尖抵着玻璃往外望,呼出的热气竟形成雾。她抬手覆上自己脑门儿,感觉不出什么热度,因为手心也烫。
这应该是感冒发烧的前兆。
昨晚到底还是着了凉。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睡一觉。
不管是哪里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一大半,蓝条血条全都回来了。
奚粤想。
她订的客栈在丽江古城里。
古城古城,又是古城,奚粤觉得自己这趟旅程,算是圆满了自己多年来对古城古镇的幻想。
只是丽江古城给人的感觉和大理古城又不一样了。
奚粤来不及好好品鉴,她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
客栈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看着人很和气,后来奚粤才知道,老板娘是彝族,难怪她五官深邃,肤色稍深,眼睛非常亮而有神,笑起来让人挪不开眼。
奚粤混沌的脑袋里闪过一霎,迟肖的妈妈就是彝族,所以他身上是哪一处遗传了妈妈的基因呢?
因为空房很多,奚粤原本图便宜定的一楼角落房间被升级了。这里的客栈也都是两层民居构造,和玛尼客栈的小院子相似,但风格不同,中间的天井被设计成了假石和喷泉,还有布满鲜花的汀步石,奚粤打开二楼的房间窗户,就能看到一楼那些五彩缤纷的花,那些颜色拼命往她眼睛里撞,把她的眼睛撞得热热的。
不行,真的要睡了,眼球都发烫了。
不过在睡觉之前,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抱着行李箱里待洗的衣服去了洗衣房,不然明天没衣服穿了。
早上走得有多急呢?
她的针织外套和一条在大理买的棉麻料的裙子,原本晾在玛尼客栈的屋顶,竟都忘了拿。
不管了。
奚粤把门锁一插,被子一掀,睡了个昏天黑地。
正午时透过缝隙落在床上的一丝阳光,像是笔画一样的,从她的脸上画过去,她嫌烦,索性把被子蒙过头顶。
房间里有木头味。
这里的房间也是全木头结构,床头贴着不要吸烟的标识,房间里的另外一扇窗正对着一条窄巷,偶尔有阿婆路过,脚步和说话声一起,细细碎碎的。奚粤从一开始在和顺时因为隔壁冲水失眠,到现在听见路人声响也不妨碍她打起鼾,一切都在揭示人的适应能力到底有多强大。
在彻底陷入黑甜之前,奚粤思绪飘忽游,她在回忆,盛宇说丽江的玛尼客栈在哪里来着?也会像这样,全是鲜花吗?
那春在云南呢?在丽江古城里吗?
她没有来得及查一查。
丽江店的菜单又会有什么不同吗?
刚刚找客栈的这一路上,她看到了n家云南菜,n+1家腊排骨火锅。春在云南的菜品质量在合格线以上,甚至可以算作优秀一档,但一夹在这么多类似的餐厅中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那她当初在和顺为什么会选择这一家?
她走进了那家春在云南,认识了一个叫迟肖的人,无数个阴差阳错的巧合之下,和他建立了一段短暂的亲密关系。
奚粤没办法溯源,去研究这个“为什么”,别说是现在脑袋昏沉,就是清醒时也未必探究出个答案。
搞不清楚的事情,就只能用命运提笔来解答。
......
“就像你换上了洱海的月亮当微信头像一样......”
迟肖的嗓音流水一样,绝大部分时候是轻松明净的,但也有时含混滞涩。
“......我也想炫耀一下我的月亮。所以。”
所以。
迟肖昨晚说过的话在梦里再次登场,响在她的耳朵边。
所以,我是你炫耀的东西?
以及,我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炫耀”?<
奚粤想不明白这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想要质问迟肖的,第二个问题是要质问自己的。
她在生闷气。
她的胸腔胀疼,不安不平的情绪在心脏里跳,在肺叶里跳,毫无章法,闹腾得她无法在安眠在梦中。
梦里有迟肖。
她有点窘赧,因为即便她还在生他气,可当他出现在她梦里,站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干燥的嘴唇贴上来,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接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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