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连载版第四回(2 / 4)
小泉对着前方张开伞,伞就翻了个面,发出类似崩开的声音,小泉像是低喃了句什么,不过那声音被雨声所淹没了。这样下去不行。
我朝小泉耳边喊道:“回去吧。”
“但是……”
“都已经淋湿了,要是还就这样走到水族馆,会感冒的。”
我们勉强折起小泉的伞,调头一百八十度朝车站走去。明明也就走个五分钟的距离,我却觉得很漫长。雨声大得夸张,路边有车驶过时还会溅起巨大的水花。鞋里都积满了水,每走一步就会有种软塌塌的糟糕触感。
我抬头看向路旁涂着纯白油漆的两车道,就在它们后面,光是那后面的道路标志也已经在雨中看不清了。真是清清爽爽的一场倾盆大雨。
“回车站干什么?”小泉问。
“喜欢买东西吗?”
“喜欢啊,还挺喜欢的。”
“那,水族馆就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衬衫黏在身上很难受,无论如何我都想换一身衣服。
我们虽然只是走了二十米左右,就已经全身湿透了,看起来很蠢,却还得步履艰难地走。
倾盆大雨中,就在我后方的小泉大声说道:“不去水族馆,没问题吗?”
提议两人今天一起出门的是小泉,不过希望目的地是水族馆的则是我。
我大声回答:“其实没事,不是说无论如何都想去。虽说比起动物园我更喜欢水族馆,但去游乐园或是去购物我也一样喜欢的。”
“讨厌动物园吗?”她的反应出乎意料之外。
“不是讨厌。不过,我已经决定不会和女孩子一起去动物园了。”
“为什么?”
“高中的时候失败过。中意的连衣裙好像都变臭了——我有被这样抱怨过。”
初次约会选择动物园真是没品味——我当时在那之后遭到了如此严厉批评。或许确实是这样,不过那在被邀请的时候就该说了吧,我想。高中时期我追求的约会品味在大体上就错了,就算是现在,自己也没正经有过那概念。
“动物园可没什么错。”小泉喊道。
我不知为何又笑了,有点好奇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在这样猛烈的大雨里,和刚交往没多久的后辈一起走着,而她明明都带了伞了却没法撑开。我以为会在这嘈杂的雨声中特地叫喊的只有被甩的高中女生。真是有些胡闹,我如此意识到。可只是这样胡闹的话,心情倒是有些畅快起来了。就如小泉说的,动物园没什么错。
“回头想起来,可能还挺开心的,我有给长颈鹿喂食。”
“那不是很好嘛,长颈鹿。有给长颈鹿喂吃的话,我就算沾上些臭味也没关系哦。”
“喜欢长颈鹿?”
“毕竟它挺奇特的。要想吃到高处的食物就伸长脖子这一点,未免也太便利了。”
“恐龙里面,脖子长的可有很多。”
“但它们基本都灭绝了不是吗?长颈鹿居然生活在稀树草原,就很违和,像是神的玩笑一样。”
嘛,还确实是的。我有点质疑那种体型是否足够有效率。不过既然还存在生物多样性,那生存至今的生物大概都是度过了多次危机才存留于这地球上吧。它们都会进食、休眠、奔跑,偶尔还会被雨淋湿吧。
就连在雨中如此互相叫喊的我们,要是作为多样性之一来看,应该也会得到原谅吧。虽说并不清楚是得到谁的原谅,总之姑且当是某人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透过雨珠交织而成的白帘看到了车站。
※
我们先到车站内的便利店里买来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分。不过这对于像是跳进泳池而打湿衣服的我们来说并没什么作用。于是我们去找有便宜衣服卖的商店。但要想在这车站周围找衣服买的话,就不得不踏入那白茫茫的雨幕景象。所以我们只好乘车到附近更大的车站。
我们先走进了车站大楼内的abc商场,姑且买来了便宜的凉鞋,跟工作人员说过马上要用之后,就把标签剪掉了。接着走向优衣库,同样买来t恤衫和五分裤。小泉略微纠结之后买下了人造纤维材质的白衬衫和深绿色的垂褶短裤。跟店员说明事情原委后,到试衣间换了衣服,然后才感觉算是活过来了。我们往abc商场的购物袋里装满了湿透的运动鞋和袜子,沉甸甸的衣服则被扔进了优衣库购物袋里。
一出店门,小泉就笑了:“学长的短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在家只是把它当睡衣用的。”
确实,穿在外面就有些不靠谱了。
我们把随身物品放进投币式存包柜,然后着手修改计划。在大型车站里就不知道外面的天气了,不过我们觉得那样势头的雨应该下不了多久,毕竟那可是下个半天就快能把街道淹没的暴雨。尽管如此,我们倒也没打算回到水族馆那边的车站。我们看了车站的宣传册后,知道了这里顶层有家电影院。
“电影不也挺好?”小泉说。
实话说,我对电影不太感兴趣。至今我都还没和女孩子两人去看过电影。虽然有几次和社团成员一起,不过我还是喜欢独自去电影院,因为在看了部好电影之后,我就没什么想谈论的了。但唯独有一次,我和女孩子定下了去看电影的约定。那是大概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对方是松田。由于我们两人都感兴趣的监督所出的新作要在八月公开了,就决定了去看看。
约定的电影就在前几天开始上映的。宣传册里的上映时间表中也有那个电影名。当我看着它时,大脑深处就阵痛起来。仿佛有谁耳语——那不是简单的错译。我直摇头。睁开眼时,看到小泉在边上担心地抬头看着我的脸。
“没事吗?”
我点头:“没事。”
“但,可能是因为淋雨感冒了诶。”
“没关系的,看电影吧。”
看哪个好?——我想这样问问,不过话语都梗塞在喉咙里了,没能这么问。对于看和松田预定的那部电影,总觉得有些抵抗。我不由得觉得这抵抗的想法有点蠢。我要一生都不看那部电影了吗?要一直被松田之死困住、动惮不得吗?
我在心里摇头。我深呼吸,再吐气。闭门不出而饥饿至极的那天,我就已经决定要从她的死亡那里转移视线了。
“想看什么电影?”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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