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一)(3 / 3)
“马上我就要死了,临死前想做一件善事。”
“你收下这只表,就当是帮我积德。”
母亲哭了,她最终还是收下了这只怀表。
母亲带着顾云野进了小镇,他们靠着变卖那只怀表的钱找到了一处容身之所。
而那个给他们怀表的老人却死在某一个月色如水的晚上。
与漠漠黄沙同眠,无人掩埋。
那个老人在死后也不被允许进入小镇,他的尸体也不许小镇居民收殓。
顾云野童年记忆中的林肯小镇也如同现在一般荒凉萧瑟。
母亲带着他租了一处小房子,小房子隔壁住着一个大叔。
大叔的名字叫乔丹。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却有着一副热心肠。
乔丹大叔在供水厂上班。在那个水比油贵的年代,乔丹大叔偶尔会借着职务之便,从供水厂偷偷带点水回来分给他们母子。
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也并不值得夸耀。
但是当生存条件已经极度恶劣,而这样一点小小的偷窃与滥用职权是为了救济,那倒也不失为一种人性光辉的体现。
那个时候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容易,大部分人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在这种境况下,一点点小的善意都璀璨如珍珠。
金怀表换来的钱只够维持一段时间的开销,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母亲就不得不走出家门,去寻找一份糊口的工作。
之所以说“不得不”,不是因为母亲堕怠,不愿意付出劳动以换取报酬,而是因为母亲已经因为他的黑头发黑眼睛遭受了太多无端的白眼与苛责。
那是一个善意比水还要稀缺,而恶意如同干旱疯长的年代。
顾云野从未提起过,当母亲每天早上出门前,亲吻他额头的时候,他都在心里祈祷,祈祷母亲晚上能够平安归来。
顾云野在心里虚构出一个上帝。
他伏跪在上帝的膝前,祈祷,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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