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和离第四年。(2 / 3)
她跟陈樾最顶头的长辈,是皇帝。
皇帝是陈樾亲舅舅。
他们想要和离,必须得皇帝点头才行。
“我现在就让人收拾东西,你放心,不该拿的我半点不会动,”棠袖接着道,“你江夏侯府的东西,我棠府的东西,这几年哪怕是一盆花也都记录在册,我绝不会拿错。”
看棠袖不仅搬出皇帝,还连当年成亲的礼单册子都从床头暗格里翻出来,大有要跟他亲夫妻明算账之意,态度极为坚决,俨然没有任何能够回转的余地,陈樾心知这会儿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对她而言都是无用的,便应了句好。
他话音刚落,就见棠袖报以一笑。
她双肩微微放松,颇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
陈樾眸光顿时一凝。
她在紧张。
是侯府里的谁,抑或是什么事让她感到威胁,以致于她不得不同他和离,好能离开侯府?
可家中只他和她两个主子,余下都是仆从。他母亲有长公主府,父亲身为驸马也并不与他们住一起,等闲根本管不到她身上。
难道是外面的人?
陈樾心头思绪百转千回,几乎将能怀疑的全怀疑了个遍,面上却半句没问。只看棠袖唤丫鬟流彩进来伺候,又吩咐其余人一拨去收拾东西,一拨去宫里递牌子,吩咐完扭头示意他写文书,她是铁了心今天就要把和离的事给敲定。
陈樾对此道:“不用早饭吗?”
棠袖恍然:“也对。”
再急着走人,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遂同流彩说了声,流彩立即去厨房安排早饭。待流彩回来,见陈樾仍杵在原地,完全没有去写文书的样子,流彩低眉顺眼地绕开,上前服侍棠袖起床,似乎完全没觉察出两位主子之间的奇怪氛围。
棠袖同样没觉得奇怪。
只说:“流彩,待会儿记得给侯爷磨墨。”
意思很明显,让流彩盯着陈樾写和离书。
“是,小姐。”
见流彩毫不意外,陈樾一下懂了,流彩早知她家小姐想和离。
他微微一哂。
怕是阖府上下,连棵草也早就知道了,只他一人今日才知。
果然,等棠袖去浴室沐浴,流彩没跟过去。她转到桌案前,铺平纸张,开始磨墨。
墨香氤氲,卧房里一时静得很,依稀能听到从浴室传来的水声。
“侯爷。”
不多时,新墨研毕,流彩双手捧笔,头颅微垂,态度一如既往的恭谨。
她细声催促:“请动笔。”
陈樾目光从浴室的方向移开,缓缓落在那支笔上。
他眸光深邃,似有暗芒,流彩头更低了。
然而直到棠袖沐浴完出来,陈樾也没碰那支笔。
棠袖流彩往那儿瞟了眼,见流彩束手而立,冲自己摇头,说好的文书还是半个字都没有,棠袖眯了眯眼,陈樾果然想拖延。
棠袖也不慌,一路水汽弥漫,不知名的花香渐渐掩盖了墨香,她挽着湿发在梳妆台前坐下,让流彩为她打理长发。
口中则道:“陈樾,你是不知道和离书怎么写吗?”
她从镜子里看他,大有如果他不知道,她立马找个样本给他参考之态。
镜子是御赐之物,光可鉴人,两人在镜子里清晰对视。
这回陈樾总算有了反应。
“知道。”他说。
事已至此,再容不得陈樾耽搁,他擡脚走向桌案,提笔蘸墨,挥毫书就。
他速度快极了,仿佛先前流彩怎么劝都不肯动的人不是他一样。
少顷,陈樾停笔。
他侧首,看棠袖对镜梳妆。
和时下婚后女子不同,棠袖不爱穿马面裙,也不爱长袄披风,她平素尤爱道袍,几乎一年四季都要穿。然今日却选了大红的织金马面,挑了全套的金丝鬏髻,朱颜皓齿,浮翠流丹,她本就生得美,这般精心打扮下来,一举手一扬眉,俱是夭桃浓李的明丽,光艳逼人。
若非墨迹尚新的和离书正正摆在跟前,陈樾定然要过去做些什么。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那盛装的佳人迤迤然起身,行至他近处,青葱玉指拈起和离书仔细阅读,确定白纸黑字他写得标准,没偷偷玩把戏,她满意收好,随即规规矩矩、端端庄庄地一福。
“多谢江夏侯。”
陈樾没接话。
棠袖也没指望他突然开窍说些挽留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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