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场记忆有时候，是一种负担(2)（2 / 2）

他轻轻抚过银链，握住底下的坠饰“对，这个怀表是我送你妈咪的，照片里是年轻时候的祖爷爷和祖女乃女乃”</p>

没想到龚云颦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很慎重地交给女儿了</p>

“所以你说，妈咪怨恨你，但我觉得，好像没有很恨”因为妈咪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还是很有爱的感觉</p>

是啊，如今再去回想她那些行为，他原先以为是折磨、利用的总总行径——</p>

她借口要出国旅游，让他陪女儿过两岁生日</p>

她借口工作忙，拿他当假日托婴中心</p>

她将女儿的教育大任推给他</p>

她动不动就撩拨他，绊着不让他走……</p>

但，她这些行为，让女儿的童年里，有满满的他，如今回想起来，竟一点遗憾也没有</p>

他参与了女儿每个时期的成长，与她那么亲密，感情那么好替女儿泡过牛女乃、换过尿布，牵着她的手走第一步路，教牙牙学语的她说人生第一句话，分享她的喜怒哀乐、教育她的品德与知识……除了不晓得两人的关系，其余一切，他与一名父亲又有何差别？</p>

她只是没有明说，其实一直在给他机会陪伴女儿，他管教女儿时，她从不干预，给他十足的权限与信任，不曾剥夺他身为父亲该有的权利她连这些都为他设想到了，怕他心里有一丝遗憾，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恨他的？</p>

她说……从头到尾，我只有你一个男人</p>

他以为，那是为了留住他的谎言，但是连娅娅都说，她跟顾政勋不曾同房，她自始至终，真的没有叛离他们的爱情</p>

她跟顾政勋结婚的时候，都已经有了娅娅，顾政勋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放任她带着娅娅来撩拨他再者，娅娅若真是顾家的骨血，顾家那头怎么可能不吭声，把孩子留给后母，这并不合常理</p>

细细一想，便觉那段婚姻背后必然另有文章，且顾家人多半知情，所以娅娅跟顾家人不亲，反倒跟杨家人亲多了</p>

他起身走向病床，来到那个啃着苹果观赏父女相认年度大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观众面前</p>

报云颦见他一迳望着她，也不说话，伸手将啃了一半的苹果递去“要吃吗？”要吃就说，干么一直看？</p>

他没往递来的苹果咬上一口，而是弯身抱住她“谢谢你，小容”</p>

那一年，她恸失唯一的亲人，又怀着身孕，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陌生异地流浪……如果不是遇上顾政勋，会发生什么事他想都不敢想</p>

扁是假设，就已心脏抽紧，疼得不堪负荷，难怪她不要顾政勋说不想让他难受，更不愿意用他的愧疚感来绑住他</p>

她让他，欠她好多</p>

报云颦有些别扭地挣扎，她不习惯跟男生靠太近，求助的眼神望向娅娅</p>

“妈咪，这是你等很久的”等爸爸一记疼惜的拥抱，她知道的</p>

“你记不记得，之前总是一个人，半夜睡不着，泡一杯茶，坐在阳台发呆，有时候会很轻很轻地哼歌，看起来好惆怅”</p>

“什么歌？”她不记得了</p>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总是为情所困……可是女人，爱是她的灵魂，她可以奉献一生，为她所爱的人……你还告诉我，以后要多爱自己一点，千万不要爱一个男生比自己多，更不要去爱一个有太多包袱，多到放不下你的人，很苦的”杨仲齐闭了下眼，掩去眸心的泪光“对不起……”</p>

他以为，放手是两人的重生，却不晓得，放开她，她不能独活</p>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用尽全部的生命在爱他，而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p>

“爸，你的包袱，我能替你扛吗？”</p>

他松了松手，意外地望向女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p>

“知道”整个杨家</p>

她在杨家混了这么久，又不是混假的她知道她的爸爸很了不起，承担一间公司数万人的生计，还有杨家的荣辱兴衰</p>

大家都说，他是杨家的骄傲，她也觉得，这样的爸爸是她的骄傲</p>

以前她不能说什么，现在她也是杨家的子孙，那应该有资格帮他扛吧？她也想成为爸爸心中，最骄傲的女儿</p>

“那很累我十岁就承担那样的使命”一路走来，比谁都知道个中辛酸</p>

“你跟妈咪不是都说我很聪明吗？那爸爸十岁可以，我九岁也可以”</p>

“你确定？”他当年……好像也跟爷爷说过类似的话，娅娅不愧是他的女儿她想了一下“这样，妈咪是不是就会快乐？”不用再一个人落寞地哼歌，爸爸也不用为难，觉得亏欠妈咪太多，两个人都可以很开心，对吧？</p>

他点头“我会尽我全力”</p>

她也点头“好，那我也会尽力”</p>

他张手，心疼地搂了搂女儿</p>

才刚成为杨家人，得到的不是无尽的娇宠，而是沉重的责任，或许，当原来的顾馨娅，会比杨馨娅轻松许多</p>

他现在，有些懂爷爷当年那个拥抱的心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