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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烬中辨魍魉(1 / 2)

第18章:烬中辨魍魉

顾明璋的目光掠过何好的全身,发现没有明显的外伤,稍微放心了一点。

他脱下被烟灰沾染的西装外套,轻轻落何好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何好,你先回去。"

"让老陈送你去圣玛丽医院。"他从内袋取出钢笔,在便签上快速写下几个字,"找呼吸科的徐主任,他认得顾家的笔迹。"

何好接过纸条时,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喉间火辣辣的疼,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

"别说话。"顾明璋突然擡手,却在即将触到她脸颊时转向招来司机,"烟尘呛伤了喉咙,得用雾化治疗。"

何好乖顺地点点头。

她知道此刻工厂需要他主持大局,而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一道狰狞的裂痕从肘部延伸至腕骨,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你的伤..."她下意识伸手,却在半途蜷起手指。

顾明璋怔了怔,突然扯下领带,用牙齿配合着将布条勒紧在伤口上。这个粗暴的动作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依然平稳:"没事。"

鲜血很快浸透丝质布料,他却只是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去吧。"

司机拉开车门,何好回头看了他一眼,攥紧了肩头的外套钻进车厢。

火势渐渐偃旗息鼓,只余几处残火在焦黑的梁木上苟延残喘。

顾明璋半跪在扭曲变形的配电箱前,撚起一截电线残端,断面平整得刺目——这不是高温熔断的痕迹,而是被人用利器精心剪断的。

他凝视着电线切口,眸色渐沉。

这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工厂里藏着内鬼。

顾明璋的思绪在飞速运转,他注意到几个关键细节:

首先,火势起得极快,此人必定对工厂极为熟悉,才能精准地找到配电线路的薄弱处,剪断电线时甚至避开了警报系统;其次,起火点选在车间,那里存放着重要的设备;最重要的是,父亲刚刚以"设备老化"为由推迟了与日本商会的合作,这场火便烧了起来。

工人们聚集在空地上,脸上黑灰与惊惶交织。顾明璋缓步穿过人群,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要想个办法,既不打草惊蛇,又能稳准狠地揪出内鬼

"今日起工厂停工检修。"顾明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故意停顿,让悬而未决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现在立刻去总务处重新登记良民证。"他加重了"现在立刻"四个字,"登记完毕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厂区。"

顾明璋安排心腹守在厂区各个出口,同时让账房准备好所有工人的原始档案。重新登记需要核对住址、保人、近期行踪,内鬼必定会露出马脚。

"王叔,"他低声吩咐身边的老者,"通知警局,就说我们要配合他们例行检查。让他们派两个便衣来,就站在办公室门口。"

"记住,"顾明璋提高音量,"登记时要详细说明今日的行踪,特别是起火前半小时的活动。每个人都要有证人。"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背后传来工人们不安的窃窃私语。

顾明璋回到办公室后,立即将其布置成临时登记点。他特意让人将窗帘全部拉开,使室内一览无余。

"记住,"顾明璋压低声音对王叔说,"重点留意两种人:一是登记时手抖出汗、神色紧张的,二是证词前后矛盾的。"

登记工作很快开始。工人们排着队依次进入,顾明璋则坐在隔壁房间,透过特意留出的一条门缝观察着每个人。

大多数工人都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候,只有维修车间的赵德贵显得格外焦躁,不停地看表,还几次想要插队。

"赵师傅,您这么着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负责登记的文书随口问道。

赵德贵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我家里老母亲病了..."

顾明璋眼神一凛,他神飘忽不定,呼吸都变得短促而紊乱,显然是在说谎。

轮到他的时候,他不停地搓着右手食指和拇指,像是在揉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赵师傅,"顾明璋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手上沾了什么?需要洗洗吗?"

赵德贵猛地缩回手:"没、没什么,就是点机油..."

顾明璋注意到他指甲缝里沾着一丝铜绿色,他假装随意地问道:"今天上午十点左右,你在哪个车间?"

"我在...在机修车间保养设备。"赵德贵回答得很快,但眼神飘忽。

"是吗?"顾明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可机修车间的考勤记录显示,你九点二十就签出了。"

赵德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我可能记错了..."

顾明璋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如冰刃般锋利:"保养设备时,你用的是几号扳手?"

赵德贵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我...我用的是3号..."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工装下摆,又慌忙改口:"不对不对,是五号,我记差了。"一滴冷汗顺着太阳xue滑落,在腮边留下一道亮痕。

顾明璋眼中寒光乍现,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工作台:"5号扳手昨天就送去检修了,现在根本不在车间。"他缓步逼近,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昨天称自己身体不适,请了一天假,想必还不知道吧"

顾明璋故意使诈,5号扳手明明就好好地躺在工具间里,只要赵德贵真的去过工具间,就该知道这是个谎言。

可惜他上当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剧烈颤抖着:"不对不对..."他慌乱地摇头,额前的汗珠甩落在工作台上,"还是三号...是三号..."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我记不清了..."这语无伦次的辩解,彻底暴露了他根本就没去过工具间的事实。

顾明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擒住赵德贵的左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收紧,力道大得让赵德贵痛呼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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