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烈焰鉴真心(2 / 3)
顾明璋看着她像只发现新大陆的猫儿般蹿出去,不禁摇头轻笑。
他此行肩负着双重任务:一个是根据那份清单来给对应的机器刷上漆料做旧伪装,让人误以为机器老旧损坏,还有一个是安排工人分批次隔天轮流上班,营造出工厂里因为机器老旧,所需人员不多,效率大不如前的假象。
何好经过包装车间时,她突然被一筐翻倒的玻璃瓶拦住去路。
"当心!"货架后冲出一个穿工装的少年。他约莫十八九岁,袖口磨得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脸上沾着一点机油,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少年在看到顾明璋的瞬间立刻挺直腰板:"少爷!"
顾明璋微微颔首,转向何好时目光柔和了几分:"我有些工作需要安排,你可以..."
"我可以自己逛逛!"何好迫不及待地接话,她不耽误顾明璋工作,"我保证绝对不会靠近危险区域。"她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发梢还沾着刚才在车里压出来的细小绒毛。
顾明璋看着她这幅模样,喉头动了动,最终只是叮嘱道:"午饭前到东区办公室找我。"转身时,他听见何好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向那少年询问工厂的布局。
顾明璋走后,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工装袖口随着动作滑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你好,我叫伍子,"他向何好自我介绍道。
"我叫何好"
伍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眼睛不停地往何好脸上瞟着。突然他凑近半步,歪着头嘟囔:"发型对上了..."
何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货架。
伍子却浑然不觉,又转到侧面眯起眼睛:"侧脸也像..."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个头也差不多。"
"你、你在说什么呢?"何好被他盯得耳根发烫,顿时有点无措。
伍子突然一拍大腿,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献宝似的展开在何好面前:"你不知道?!今早的《津门日报》!这上面的神秘女子就是你吧?"
报纸上,顾明璋揽着她跳舞的照片占了半个版面,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写着"顾氏少东携神秘女子现身日本商会"。
何好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脖颈直冲上脸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边缘,把铅字都蹭花了。
'你和少爷是什么关系"伍子好奇地追问。
"我是他的..."她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抚平报纸上的褶皱,"远房表亲。"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只是垂下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个不停。
伍子狐疑地挑起眉毛,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尖和故作淡定的表情间来回扫视。
他可不相信少爷会带什么远房表亲来工厂参观。
"哦——"伍子故意拖长声调,把报纸折好塞回口袋,"那表小姐想先参观哪个车间?"他眨眨眼,嘴角噙着促狭的笑。
何好随手一指包装车间的方向,伍子立刻会意,领着她穿过堆满原料的走廊。
阳光透过天窗的玻璃,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心台阶。"伍子灵活地跨过地上散落的麻绳,他面上总带着笑,声音清亮。
走廊两侧堆着成摞的药材包,散发着苦涩的清香。伍子边走边介绍,时不时侧身让过推着货车的工人。
伍子很健谈,一路上讲了很多,他说话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讲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
"你别看我个头小,其实我已经二十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家里原先在乡下种地,一年到头都赚不到什么钱,我爹前年得了肺痨..."
他告诉何好,前年冬天父亲咳血不止,他背着父亲走了二十里雪路来天津求医。药铺的伙计要赶他们走时,正遇上顾少爷来巡店。
"少爷二话不说就叫了汽车送我们去医院。"伍子说着红了眼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牌,"后来知道我家的情况,就让我来厂里做工。"我弟弟妹妹的学费...也是少爷悄悄给的。"
"少爷是顶顶好的人。"
何好望着伍子那双粗糙的手,指节处还留着经年累月的冻疮疤痕,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纹路。
可他的眼睛却明亮如星子,笑起来时眼尾会挤出几道细纹,像是阳光在麦田里犁出的沟壑。
他靠着一双手,在命运的夹缝中硬生生撑起了一个家。
"其实也没那么苦,我已经很幸运了。"伍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少爷常说,苦难就像药材,熬过去就能入药。"他眨眨眼,突然压低声音:"而且我现在可是厂里最年轻的包装组长呢!"
"到了!"他推开铁门,扑面而来的是酒精与棉纱混合的气息,"这就是包装车间"
"这些新到的"伍子指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纸盒,动作麻利地拆开一包标签,"何好,你要试试贴标签吗?"
何好接过标签纸,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胶水。她学着伍子的样子,将标签端正地贴在药盒侧面。第一个贴得有些歪,第二个又压到了边角。
"手腕要这样转。"伍子突然凑过来示范,粗糙的指尖轻轻托住她的手腕。
何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汗水的味道,像是经年累月在车间里浸泡出的气息。
"你贴得真好。"何好看着伍子手下整齐划一的标签,每个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伍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熟能生巧嘛。去年刚来时,我一天要贴坏几十个呢。"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你手上沾到胶水了,快擦擦。"
何好接过手帕,发现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这是..."
"妹妹绣的。"伍子耳根微微发红,"她说哥哥在城里做工,得有块体面的手帕。"他低头继续贴标签,声音轻了几分,"绣线是她省吃俭用一个月买来的。"
车间里的机器声持续响着。
两人并肩工作起来。何好渐渐找到了诀窍,标签贴得越来越整齐。
伍子时不时纠正她的手法,动作越来越熟练。
一箱贴完,伍子弯腰搬起装满药品的箱子,后颈的脊椎骨一节节凸起,像一串被生活打磨的石头,他瘦削的背脊弯成一张拉满的弓,随着用力的动作显出清晰的轮廓。
箱子落地的闷响中,伍子直起腰,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下一箱要贴红色标签。"他边说边活动了下肩膀,发出轻微的脆响。
突如其来的警铃骤然撕裂车间的平静,尖锐的声浪像一把利刃刺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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