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现实召觉醒(2 / 3)
就在她痛得蜷缩起身子,挣扎着想爬起时
巷口突然冲出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学生装的身影!那青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在昏黄摇曳的路灯光线下,奋力将怀中一叠油印的纸张猛地抛向空中!
哗——!
雪白的传单如同受惊的鸽群,在混乱的夜风中无助地翻飞、飘落。
何好离得极近,近到甚至能看清青年眼中燃烧着的、不顾一切的火焰!几张传单打着旋儿飘落在她脚边,那上面最醒目的一行黑色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视网膜
“同胞速援!四行仓库八百壮士命悬一线,急需急救药品!!!”
“药品!”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何好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想起近些日子顾明璋的深夜不归,想起提及药房时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想起那些关于日本商会严查西药的流言……一丝模糊的、可怕的猜想刚刚在她心头浮现——
“砰!”
一声枪响!
干脆、冰冷、毫无怜悯。
时间仿佛凝固了。何好眼睁睁看着那个前一秒还燃烧着火焰的青年,身体猛地剧烈一震!他眼中的光,那不屈的火焰,在枪声响起的同时,瞬间凝固、碎裂、然后彻底熄灭。
他像一截被无情伐倒的树木,直挺挺地、沉重地砸在离她不足五步远的、冰冷污秽的石板路上。
噗……
浓稠的、带着生命最后温热的鲜血,从他胸前那个狰狞的洞口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几滴滚烫的血珠,随着他倒下的力道,飞溅到了何好撑在地上的、冰凉的手背上!
“啊……”一声短促的、被扼在喉咙里的惊喘逸出何好的唇。那血滴的触感滚烫得如同烧红的铁水,灼得她浑身剧烈一颤!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冲入鼻腔,混合着石板路的尘土气和夜晚的湿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从头浇下,四肢瞬间冰凉僵硬。她的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放大到极限,无法移开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双至死仍死死攥着几张染血传单的手上,钉在那行用生命呼喊出的字上——“急需急救药品!!!”青年的血,正一点点浸透那纸上的墨迹。
这并非结束,而是地狱图景的序幕。
就在几步开外,几个挎着明晃晃刺刀的日本宪兵,正趾高气扬地拦住一个挑着空菜担、瑟瑟发抖如风中落叶的老农。老农脸上堆满惊惧讨好的笑容,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良民证”。
“啪!”
为首的宪兵看也不看,脸上带着极度厌恶和不耐烦,粗暴地挥手打落!那小小的证件像一片枯叶,飘落在泥泞的脏水里。
“唔!”
紧接着,另一个宪兵狞笑着,抡起冰冷的枪托,用尽全力狠狠砸在老人佝偻、瘦骨嶙峋的背上!沉闷得令人牙酸的骨肉撞击声清晰可闻!老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像一只被丢弃的破麻袋,毫无反抗之力地扑倒在地,本就空荡的菜担滚落一边。
不远处,一个由穿着浪人服饰、面目狰狞的日本商会打手和斜挎盒子炮、一脸谄媚又凶狠的伪警察设立的关卡前,排着长长的、死寂而绝望的队伍。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力车夫,因为掏不出几个铜板的所谓“特别通行费”,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浪人当胸一脚狠狠踹翻在地!
叮叮当当……
辛苦一天、浸透汗水换来的几枚可怜铜板从他破旧的口袋里滚落出来,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脆却绝望的声响。
“哈哈!”旁边一个伪警察嬉笑着弯腰,动作麻利地将那些铜板一一捡起,堂而皇之地揣进了自己鼓囊囊的口袋里,脸上尽是贪婪和得意。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瘦小佝偻的老妇人,死死护住怀里一个瘪瘪的、装着可怜一点糙米的小布袋,浑浊的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哭嚎哀求:“老总!老总行行好啊!求求你们!这是全家……全家几天的命根子啊!就这一点点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她干瘦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滚开!脏东西!”一个伪警察粗暴地咒骂着,同时伸手,毫不留情地一把夺过那袋轻飘飘的糙米!
“我的米!还给我!老天爷啊——!”
老妇人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望着被抢走的、赖以活命的口粮,发出撕心裂肺、不成调的、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那哭声尖锐又沙哑,像无数把生了锈的钝刀子,一下下,狠狠地、缓慢地割在何好早已紧缩成一团、冰冷麻木的心脏上。
不再是传闻。
不再是历史书上冰冷的铅字。
不再是租界里太太小姐们茶余饭后带着距离感的唏嘘。
是真真切切的暴行!
是近在咫尺的屈辱!
是扑面而来、带着血腥和泪水的苦难!
同胞的鲜血在流淌,同胞的尊严被肆意践踏,同胞的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无情剥夺。
“呕……”强烈的恶心感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何好死死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摔倒的疼痛,而是因为眼前这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冰冷的恐惧深入骨髓,但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的愤怒,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熔岩,在她胸腔里剧烈地翻腾、冲撞。
那滚烫的血滴,那绝望的哭嚎,那刺目的刺刀寒光……这一切,像汹涌的岩浆洪流,彻底冲垮了她内心那座只围绕着“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回家”的、孤悬的、脆弱的岛屿。
混乱的心底深处,一种沉重得让她窒息的东西,正破开冰冷的冻土,带着血与火的温度,疯狂地滋长出来。
那不是关于她自己身世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疼痛、更无法逃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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