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悬壶济浊世(2 / 2)
何好转过头来,清澈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对不起。"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车窗外的漫天风雪更有分量,沉甸甸地坠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真实温度。
呼出的白雾在车窗玻璃上勾勒出转瞬即逝的轮廓,又被暖气一点点吞噬。窗外的世界就这样从朦胧到清晰,一点一点展开。
白露咖啡馆的霓虹招牌在风雪中忽明忽暗。何好刚要推门下车,顾明璋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手腕上,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
"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找她。"
他的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雕花玻璃门就被猛地撞开。顾明珮踉跄着冲出来,墨绿色的绒裙下摆沾着深褐色的咖啡渍,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几缕青丝,湿漉漉地黏在泪痕交错的脸上。寒风吹起她松散的发丝,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上车。"
顾明璋降下车窗的声音惊醒了恍惚的明珮。她擡头时,通红的杏眼里映出何好的身影,瞳孔骤然紧缩。
"你怎会——"
"我在仁济堂巷口捡到她的。"顾明璋截住她的话头,示意何好递过车上那条绒线毯子,"再晚一刻钟,她怕是要在街上冻成冰雕了。"
明珮裹着毯子蜷缩在后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何好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死死咬着嘴唇,下唇被咬的发白。
"明珮,"在沉寂的车内,顾明璋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你的私事,我本不该过问。"他指尖轻敲方向盘,"但父亲的脾气你也知道,同样的事,别让他发现第二次。"
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暖气嗡嗡作响。珮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支离破碎的颤音:"哥...你多虑了..."她擡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哭红的眼尾,"他要走了...去美国..."
何好看见顾明璋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他已经买好了船票..."明珮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断线的风筝,"他说此去...便不打算回来了."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撕裂雪幕。车停在顾公馆后门的灯笼下,昏黄的光晕里,福伯的身影一直守在门口。
"明珮,"顾明璋转身时,金丝眼镜闪过一道冷光,"是他配不上你。"
这句话像利刃挑开了最后的伪装,明珮的眼泪决堤而下,她猛地推开车门冲进风雪,裘皮披肩从肩头滑落,在雪地上铺开,宛如一只被子弹击落的蝴蝶。
何好俯身去拾,指尖突然触到内衬里硬质的纸片,是一张船票,日期墨迹犹新,目的地赫然印着"旧金山"三个字。
"拿来。"
顾明璋的声音从头顶压下。何好擡头,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接过船票,银质打火机"咔嗒"一声窜起火苗。
在火焰吞噬票根的瞬间,何好看清了那个名字,不是"林载承",而是"顾明珮"。娟秀的钢笔字迹力透纸背,仿佛倾注了主人全部的心血。
"今晚,"顾明璋看着最后一片灰烬飘落在雪地上,"你什么也没看见。"
风雪愈发狂暴,眼前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混沌。何好望着明珮消失的方向,想起这些日子见证的少女心事,她在心底默默祈祷,愿这场初恋的伤痛,不要碾碎那个总是笑着的明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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