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有我在(1 / 2)
刑澜抬起眼,看着李柏冬一脸心疼,漆黑而狭长的眼眸中隐约有泪光闪过,心头掠过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他抿了抿唇,神色淡淡,想要糊弄过去:“没事,不小心摔到了而已。”
要怎么摔才能正好摔到半边脸呢。李柏冬显然不信他的胡话,仍然用掌心捧着他的脸,在灯光下小心翼翼观察着脸上的伤,神色特别认真,像在检查一件极珍贵的文物。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去客厅拿了一个医用冰袋给刑澜敷在左半边脸上,一边帮他敷冰袋,一边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他。
明明是刑澜被扇了一巴掌,李柏冬却好像更疼一样,眉头都紧紧皱着,始终松不开。
室内的气氛好像变得太压抑了,让人透不过气。
李柏冬往日一贯笑意盈盈的,好像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刑澜很少见他突然变成这种严肃冷峻的模样,连清俊的眉眼都好似变得比以前更锋利了。
刑澜瞥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好了,没什么的,只是路上碰到一对情侣吵架,我过去劝架,不小心被误伤了而已。”
“只是看着红,其实不疼的。”刑澜微微牵起一点唇角,若无其事地对李柏冬笑了一下。
李柏冬低着眼沉默片刻,忽然道:“哥,我刚才看电视了。”
刑澜看了看他,不知道这小子的话题怎么突然转得那么快,目光中有一闪而过的不解。
“看的什么?动画片?”他语气随意,漫不经心地问。
李柏冬慢慢抬起眼,眼眶微红,目光定定望着他。
“不是动画片,是财经频道,一档访谈节目。”
“……你还看这个?”刑澜有些意外。
李柏冬轻轻点头,一字一句慢道:“今天播出的这一期,主持人访谈的对象是本地一个知名企业家——刑毅。”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刑澜呼吸一滞,神色瞬间变得僵硬。
“哥。”李柏冬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你脸上的伤,就是刑毅打的?他是你的父亲,对吗?”
刑澜暗自攥了攥自己的手心,过了好久,才终于嗯了一声。
“我在家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李柏冬拉开一旁的床头柜,冷不丁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小罐白色药瓶。
是刑澜之前定期服用的精神类药物。
虽然有了李柏冬之后,他的睡眠情况日渐向好,自己开始减少药量,有时甚至经常会忘了吃。剩有几瓶以前的存货,被他藏到了五斗柜的深处。
“哥当初找我当室友,就是因为这个吧。”李柏冬低着头,语气中情绪不明,“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种病一般是不建议病人一个人独居的,因为病情不稳定,在半夜更容易诱发,会有很大风险。”
“哥和家里关系也不太好,为了治病,所以,就找到了我。”李柏冬的指尖不断摩挲着药瓶光滑的表面,抬起头和刑澜对视。
刑澜对上他幽深的眼眸,不知为何,心脏猛然一痛。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被室友发现自己疾病的那一天,或许对方会感到难以置信,惊恐自己居然和一个如定时炸弹般的精神病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也有可能大发雷霆,指责他居然会隐瞒这么重要的事。为了给自己治病,完全不管他人的死活。
说严重点,这兴许都算是一种违法犯罪。
不管再怎么找补修饰,当初刑澜在网上找寻室友,心术本就不正,目的本就自私,不过是用免房租作为诱饵,把人当成自己的助眠工具。
“对,我是有病。”刑澜的指尖在手心里掐得越来越深,几乎快要见血。他苍白着唇,眼睫微垂,不敢去看李柏冬仿佛审问的眼睛,“对不起,我……我不该瞒着你。”
“我不是故意利用你的。”他无力地给自己辩驳,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讨厌我,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或者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刑澜说完,试探着看向李柏冬。然而对方并没有说话,也没趁机向他提什么要求,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一只手还举着冰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边。
这种幽静深沉的目光比无数句质问还要残酷,让刑澜万分煎熬,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采访里说,刑毅是一个把家庭与事业平衡得很好的好父亲、好丈夫。”良久,李柏冬幽幽开口,“哥,其实他并不是那样的人。至少对你,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对吗?”
刑澜面色凝滞。
冰袋里的冰水渐渐化了,外层的水滴落下来,洇湿在房间地板上。
李柏冬把冰袋从刑澜脸边拿走,还带着些许冷冷水珠的手轻拈住他瘦削的下巴,在光下仔细看了看,目光沉沉。
冷敷确实有所效果,虽然敷的时间不长,原本不正常的泛红已经渐渐变淡,消肿的作用也很明显。
他略放下心,把用过的冰袋扔进垃圾桶里,又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纸巾,仔细帮刑澜擦干净了被冰水弄湿的脸。
“刑毅他……确实是我爸,亲爸。”在李柏冬用纸巾帮刑澜擦脸的时候,听到他垂下眼,淡漠开口。
“我五岁的时候,他就出轨了他当时的女助理,两人每天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全公司的人都看出他们关系不对,但他们死不承认,口口声声说只是工作关系。”
“以前他还偶尔回家,到后来,他连家都不回了,偷偷在市郊买了一间房子,和情人一起住在那。”
“我妈妈一开始以为刑毅只是一时冲动,一次次想要把他劝回家,甚至亲自去公司找他,求他回心转意。可是刑毅只觉得她烦,觉得她让他在员工面前丢了面子,不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还故意给他情人升了职。”
“因为他,我妈妈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后……”刑澜闭了闭眼,一贯平静的声线逐渐发颤,艰涩道,“她跳楼自杀了。”
“那天,我亲眼看着她从阳台跳下去。她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刑澜落寞地说,“我差一点就能叫住她了……差一点。”
“从那天开始,我就得了这个病。这么多年了,刑毅带我看了很多专家,一直也没治好。长大后,我的病越来越严重,吃药也不管用。”
“直到医生建议我找个人同居,或许能缓解病情。我一开始只是想试试,后来发现这真的有用。”
“我应该谢谢你的。但是……对不起,我确实瞒了你。”
刑澜声音渐微,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他低垂着眼睫,单薄的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神色中透着浓重的痛苦。
他身型纤瘦,因为情绪过度压抑,皮肤也成了病态的白。像深秋挂在枝头的最后一片树叶,马上就要被无情的寒风卷落在地,又像飘荡在湖水之上的一块薄冰,随时都会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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