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暗流·收网前夜(3 / 4)
赵牧没理他,抬手示意。王贲和两个郡兵抬上个木箱,打开——里面是砸碎的陶罐,露出中间的夹层,白花花的盐洒了一地。
“空心陶罐,每罐藏盐三斤。”赵牧拿起一片,“百辆车队,一次运三百斤,一年七千二百斤——这只是小伎俩。”
他又指向徐尘。徐尘当众演示:把孔雀石绿粉末调水,染在一块麻布上,深青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官营织坊专用的染料,民间禁用。”赵牧高举染过的布,“而那些装走私盐的麻布袋上,全是这种粉末——说明什么?说明装盐的麻布,来自官营织坊!”
台下炸开了锅。
王匡脸色发白。韩禄被押上来,当众招供:“是王曹掾让小人做的假账!那些布都运出去了,账上记成损耗……”
“胡说!”王匡拍案而起,“韩禄!你收了谁的好处,诬陷本官?”
“肃静!”冯劫厉喝。
赵牧继续。他让人抬上从武安铁场缴获的赵军弩机,弩臂上“赵武库”的编号清晰可见。
“秦法:缴获敌械必须销毁,私藏者斩!”赵牧环视全场,“这些赵国武库的军械,为何会在黄氏的矿场?又为何要熔炼重铸?”
司马错被押上来。这位铁器总管面如死灰,供认不讳:“黄世杰让我熔旧械铸农具……实则,半路转北,运往代地。”
“运给谁?”
“代、代地来的接头人……腰牌上有‘鸮’字……”
全场死寂。
赵牧转身,看向张苍。张苍展开三张丝帛报表——巨大的数字用朱砂写着,触目惊心:
涉案金额三万八千金。
盐两万石。
铁二十万斤。
旧军械五千件。
“这些钱、这些盐铁、这些军械去哪了?”赵牧声音陡然提高,“去了代地!去了公子嘉的叛军手里!而经手这一切的,就是——”
他指向黄世杰。
“黄氏家主,黄世杰!”
黄世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
“还有!”赵牧抬手,燕轻雪押上淳于明。这位“齐国使臣”早已没了威风,扑通跪倒。
“此人假冒使臣,实为淳于家走私管事。怀中搜出的密信,与黄世杰往来数十封,分赃、运货、打点——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淳于明被扒开嘴,灌下胆矾水——这是徐尘的建议,用方术让密写字迹当众显现。竹简泡进铜盆,淡红色的字迹慢慢浮出来,像血。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看。
字迹越来越清晰:
“七月丙寅,盐五百石,黄氏仓→武安铁场,付司马氏,金百镒,三成付鸮。”
“鸮取四成,余六成分:黄三、淳于二、司马一。”
“赵牧此人,断不可留……”
全场鸦雀无声。
赵牧走到台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攥着钱袋、等着买盐的百姓。
“现在,我告诉诸位——”他深吸一口气,“盐为什么贵?因为该进官仓的盐,被这些人走私了!铁为什么缺?因为该铸农具的铁,被这些人熔成军械运去代地了!你们的血汗钱,变成了他们口袋里的金子,变成了代地叛军的刀箭!”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但现在,结束了。”
他转身,朝白无忧躬身:“请郡守宣判。”
白无忧起身,展开判决竹简:
“黄世杰,叛国、贪墨、谋杀三罪,腰斩,族产抄没,族人男丁斩,女眷没为官奴。”
“淳于明,走私、行贿,斩首。淳于氏罚金千金,不涉连坐。”
“司马错等从犯,斩。”
“王匡、韩禄等渎职官吏,革职,赀罚,永不录用。”
判决念完,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忽然,一个老妇人哭喊起来:“青天!赵青天!”
紧接着,更多的人喊起来:“青天!”“盐价要降了!”
声浪如潮。
赵牧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这时,他忽然看见人群外,街角屋檐下,那个戴斗笠的神秘人又出现了。
那人朝他微微点头,指了指瘫软在地的黄世杰,做了个“杀”的手势。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