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暗度陈仓(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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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官廨侧厢。
张苍抱着一摞竹简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大人!发现了!”
赵牧正在看青鸟送来的市井消息,闻言抬头:“发现什么?”
“规律!”张苍把竹简摊在桌上,上面是他用炭笔画的表格——阿拉伯数字加上简单的柱状图,这是赵牧教他的,“您看,邯郸官仓近十年的‘鼠耗率’!”
表格清晰显示:前七年,各仓鼠耗率波动明显,丰年低至一成,灾年高达四成。但从三年前开始,丙字仓的鼠耗率恒定在二点五成,分毫不差。
“再看这个。”张苍又摊开一卷,“这是丙字仓近三年每月的进出库记录。每次‘鼠耗率’略高的月份,都对应一次从河内采购粮食的记录。而采购价,比市价低一成。”
萧何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用低价采购做借口,实际到货时再报高损耗,一来一回,中间的差价就……”
“就被吞了。”赵牧接话,“而且不止。你们看这里——”
他手指点着表格上的几个时间点:“每年秋收后的第一个月,丙字仓的‘鼠耗率’会突然降到一成。持续一个月后,又回到二点五成。”
“这说明什么?”陈平问。
“说明他们在‘平账’。”赵牧站起身,在屋里踱步,“长期做假账,总会有窟窿。所以他们每年固定一个时间,用某种方法把账做平。而这个时间……”
他看向窗外:“就是秋收后,新粮入库时。”
屋里静了片刻。
萧何突然说:“大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贪墨的就不止一千五百石。三年……至少三千石!”
三千石粮食,值金五百镒。足够一支万人军队吃三个月。
“而且这些粮,很可能已经不在邯郸了。”陈平脸色发白。
“不,还在。”赵牧摇头,“至少一部分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邺城:“如果我是他们,我不会一次性把三千石粮都运走。风险太大。我会分批运,每次几百石,混在正常商队里。但最近我们查得紧,他们应该停运了。所以……”
“所以现在邺城的仓库里,应该还有存货!”张苍眼睛亮了。
“对。”赵牧转身,“陈平,青鸟那边有消息吗?”
“有。”陈平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绣坊今天上午来了七个客人,其中三个是各粮行的伙计。他们闲聊时说,最近邺城的粮价跌了——比邯郸低两成。”
“为什么?”
“说是邺城今年丰收,粮多。”陈平冷笑,“可邺城和邯郸气候一样,耕地还少,凭什么丰收?”
只有一个解释:邺城突然多了大批粮食,冲击了市价。
“还有,”陈平继续,“青鸟从一个老妇人那里打听到,她儿子在邺城郑氏仓库做力夫。说最近仓库戒备森严,晚上都不让人靠近。而且……经常有马车夜里进出,车轮印很深。”
深车轮印,说明载重。
赵牧握紧拳头。线索都对上了。
“大人!”徐瑛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发白,“王诚的尸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不是自缢,是被勒死后吊上去的!”徐瑛喘着气,“小女子重新验了,他脖颈上的勒痕有两道:一道水平,是死后吊上去的;一道斜向上,是生前被勒的。而且……他胃里有乌头残渣,剂量足以让人浑身无力。”
所以王诚是先被下药,无力反抗,然后被勒死,再伪装成自缢。
“能查到乌头来源吗?”赵牧问。
“邯郸只有三家药铺有售乌头。”徐瑛说,“小女子去查了购买记录,最近一个月,只有一家有售——‘回春堂’。而回春堂的东家,是周稷的妻弟。”
周稷。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赵牧深吸一口气:“陈平,你去查周稷妻弟。萧何,你去调周稷这三年的所有公务记录。张苍,你继续核账,我要知道这三年来,经周稷之手批的每一笔田租、粮赋。”
“诺!”
众人正要行动,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鸟跑进来,手里抓着一把粟米,脸上带着惊恐:“大人!粟公……粟公不见了!”
“什么?”
“他今早说要去城西看一块田,中午就该回来。可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人还没影!”青鸟声音发颤,“他家人去找,只在官道边找到这个——”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把掺着红黏土的粟米。
和官仓里的一模一样。
赵牧心头一沉。粟公昨天在官仓说过那句话:“若是惯犯,当用‘分层法’……这次手法粗糙,应是仓促为之。”
老人看出了破绽,所以被灭口了。
“王贲!”赵牧吼道。
“在!”
“带二十人,沿城西官道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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