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不中靶心的我的人生(2 / 3)
青杳决定继续装糊涂,装作没有听出夏怡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说自己的请求。
“正是,”青杳淡淡一笑,“我想做闺塾师。”
夏怡明显是松泛了,笑容深了一层:“你想做闺塾师啊……我还以为……”
夏怡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气度又像刚才见到青杳时那般从容了。
“我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青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就想着把女学里学的那点东西拿出来谋个营生。少不得要请夫人给我写封荐信做见证,再加上夫人往来交游广阔,若是哪家府上有女公子需要陪着读书习字的人,还望夫人不嫌青杳鄙陋,能够为我美言几句。”
夏怡一听青杳这么说,再也没有疑问了,满口答应下来,青杳站起身来行了个礼拜谢,被夏怡又按回椅子上坐着。
“你我之间,拘这些虚礼做什么!可巧了,我这里正有这么一桩事,正愁找不着人呢,你可就送上门儿来了。”
青杳一听,忙问是什么。
夏怡招手唤过来一个小丫头:“你去回老夫人,前儿她跟我说的找女先生那桩事,我这儿正有个好人选,这就带着客人去拜见。”
小丫头得了话擡腿便去了。
夏怡邀青杳逛逛园子,顺道往老夫人那里去,这桩事今日若能定下来就再好没有,青杳当然乐意,便跟着她往园子里来。
园子里立着箭靶,夏怡问青杳要不要试试。
夏怡在女学的时候就善射,她引弓搭箭的风姿曾让青杳羡慕不已。
“咻”的一声,一支箭自青杳眼前飞过,直中红色靶心。
夏怡满意地笑了,把弓递给青杳。
青杳接过弓箭。
弓弦很紧,青杳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拉开多少,箭就已经飞出去。
“喀拉”一声掉落在地,连靶子都没碰着。
青杳笑笑:“多年不练,连靶子都射不中了。”
射箭一门课,青杳从来没有及格过。
看着夏怡手到擒来,逢射必中的志得意满,青杳不禁在心中感慨,性格决定命运,夏怡是个敢想敢做的性子,瞄准了目标一击必中,她现在过上了上学时候想要过上的日子。
青杳则恰恰相反,志向飘在天上,身体在泥泞里。每每想起,总难免有点神伤。
她想,这箭就像我一样,永远射不中靶心的、我的人生。
刘老夫人住在宅子中第三进的院子里靠东的厢房。
进门先是一扇红木架子、金线绣的花开牡丹的屏风,绕过屏风,青杳见房内陈设多是木雕、瓷器,房间中熏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墙上挂着一副观世音的绣像。
刘老夫人手撚佛珠,身形在她这个年纪中的人算是清瘦。
青杳跟着夏怡给她行了礼,就立在一边。
刘老夫人淡淡对夏怡道:“先给观音娘娘上香。”
夏怡依言燃香叩拜,青杳在边上立着,才发现这是一幅送子观音的绣像。
听夏怡说她还没有孩子,很是自在清净,青杳本来有一丝羡慕,但这么看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同样不曾生养的夏怡在刘府的境况恐怕不比青杳当年在罗家好到哪里去,纵然是不愁吃穿,但是婆母的脸色可有的看。
上完香,夏怡简单把青杳的情况跟刘老夫人说了。
刘老夫人听完“嗯”了一声:“你也是个可怜的,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否则倒也不必像现在这样了。”
青杳低着头没说话,这刘老夫人撚着佛珠心里却仍是刻薄念头。
夏怡试探着问:“南边来的那几个小丫头,母亲看就交予我这位同窗教习如何?”
刘老夫人半眯着眼道:“你看的准成就行,不必事事都来回我。”
夏怡给青杳使了个眼色,青杳立刻站起来道谢。
“你们回吧,我乏了。”刘老夫人开始送客。
刚才那个体面的丫鬟站起身来引青杳和夏怡出门。
出门前,青杳又看了那送子观音像一眼,有点管不住自己,开口道:“老夫人恕我多嘴,这观音像可是发绣?
刘老夫人睁开眼睛:“哦?你倒是个识宝的。”
“上学的时候我和府上的诗夫人一起随一位苏州来的女先生学过,诗夫人出身暹罗,信佛的心虔诚,总是一夜一夜地绣。”
刘老夫人坐起身来:“这正是诗公主送给我五十大寿的寿礼!”
青杳走近观音像:“我记得诗夫人有一头乌发,想必这绣像是她用自己的头发一针一线绣成的吧?”
丫鬟扶着刘老夫人走到观音像前:“正是!正是!”
“斯人已逝,她的绣作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世间,老夫人有心了,请受我一拜。”
青杳俯下身去。
“你和诗公主?”
夏怡连忙把青杳扶起来:“我们与诗公主在女学时候是最要好的。”
刘老夫人语气难掩悲伤:“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带着我那可怜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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