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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最高明的猎手(2 / 4)

蛮蛮的狗妈妈一窝下了三个崽儿,巴沙尔、李瀛和李安澜各得了一只养在身边,所以蛮蛮和李安澜也亲得很,怪不得都不叫了。

巴沙尔见李安澜没搭理自己,讨了个没趣儿,吹了声口哨让蛮蛮回到自己身边来,蛮蛮只是扭头,用圆溜溜的小眼睛看了看主人,又摇着尾巴去舔李安澜的手了。

巴沙尔这才留意到,李安澜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色的窄袖胡服,身后披着一领白色貂裘,足蹬一双白色小羊皮的靴子,原本这一身穿在她身上是精神得不得了,但是她一只右脚脚踝那里渗出鲜红的血来,把白色的小羊皮靴子都染红了一片,能穿透羊皮,说明流了不少血,难道刚才林中落叶上的血迹是她的?

巴沙尔心下一紧,往前走了几步:“涛涛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涛涛一张红苹果的脸蛋不知道是因为疼呢还是冷呢或者只是单纯对巴沙尔的气还没消,气鼓鼓地说:“我可警告你,别过来嗷!”

没想到好心当做驴肝肺,巴沙尔立刻停下脚步,没好气道:“我要不是看在你是海海的亲妹子,你看我管不管你!”

涛涛也毫不示弱:“谁要你管!”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巴沙尔心想不就为鹰抓走了她的帷帽这点小事,至于生气这么好久吗?女孩儿真是玩不起。

但是肯定是不能撂下她一个人不管的,尤其是她好像还受了伤。

巴沙尔摸了摸鼻子:“你的护卫呢?怎么这儿就你一个人?”

涛涛跟吃了辣椒似的:“干你何事?”

“李安澜,你今天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巴沙尔也有点来气,“你脚怎么了?”

其实巴沙尔心里大概有数,多半是被捕兽夹子给夹着了,若是捕野兔那种小夹子倒无妨,就怕是那种捕野猪、老虎的大夹子可就糟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你没事跑到深山里来做什么?不知道这里都布了捕兽夹子的么?来之前也不问舅舅要张舆图看看?闭着眼睛乱闯,被夹着了吧!要我说你就是活该!”

巴沙尔突然听涛涛吸了一下鼻子,再看她时,已经红了眼眶和鼻尖,硬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惜又没憋住,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眨了一下,两大滴泪珠子就落下来,滴在貂裘毛绒绒的领子上,晶晶亮亮的。

巴沙尔一下就心软了。

说归说,骂归骂,涛涛流了那么多血,肯定疼得不得了。她从小到大金尊玉贵的娇花似的,哪里吃过这种苦,巴沙尔待她也跟自己亲亲的妹妹一样,逗她是真的,气她也是真的,但哪里真的忍心苛责她呢?

“到底伤哪儿了?伤得重不重?让我看看……”巴沙尔无奈地上前几步。

“你别过来!”涛涛带着哭腔拒绝。

巴沙尔真的摸不着头脑了,她小时候“哥哥哥哥”叫得多甜多亲切啊,现在怎么这么嫌弃自己了呢。

“那我真不管你了啊,”巴沙尔往后退,准备要转身回去牵马,“你就在这待着吧,你瞧好吧,你那个伤啊,现在处理还不晚,最多回去养了两三天就好了,不耽误跑不耽误跳的,可你要是断了骨头,嗬,那你就等着吧,养好了也是个瘸子、跛子……”

涛涛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往巴沙尔这边扔过来,但是她准头差得很,连衣角都没有挨到。蛮蛮以为在逗它玩,兴高采烈地窜出去去追石头了。

巴沙尔见涛涛不说话,接着激她:“你待着吧,我走了,哎呀,现在天亮着还好,等太阳落山后,什么凶猛的野兽都钻出来了,它们一个个可都饿的很啊,看到你这么个嫩嫩的小姑娘还不乐死,一口就把你脑袋给咬下来。哎哟,更可怕的是熊啊,它们不喜欢吃死人,一熊掌把你给拍晕,把你拖回洞里去,一天吃一块,今天吃胳膊呀,明天吃肚子呀,直到最后也不让你断气……能把你活活给疼死。”

巴沙尔原本以为吓唬吓唬她就服软了,结果换回来一句“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哼!巴沙尔也是有气性的男儿,才不惯她这个狗熊坏脾气呢!

于是迈着轻快的脚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蛮蛮追石头回来,见主人骑马离去,用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看地上的涛涛,又看了看主人的方向,恋恋不舍地,还是追随主人而去了。

涛涛一个人在密林里,脚上的伤口又疼,站又站不起来,路又不认识,也骑不上马去,还要被那个讨厌的巴沙尔骂,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生气,越生气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被这山风吹得脸疼,估计回去还要长风疹子,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一个劲儿地流,流过被风吹过的皮肤,又痒又疼,搞不好要皴裂了,抹多少羊奶玉容膏都没用,这么一想更加悲从中来,吭吭唧唧地哭得更伤心了。

哭了一会儿,涛涛觉得求人不如求己,扶着树干,硬挺着咬牙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的,真的走不了,恐怕骨头是断了。

于是自暴自弃地又坐下了。

不远处传来清嗓子的声音,巴沙尔去而复返,用懒洋洋的声音说:“哟,真哭了啊?”

涛涛眼神挪向一边,没搭理他。

巴沙尔看她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又有了儿时那个小妹妹的影子。于是好整以暇地蹲下身子,目光与她持平,缓和了语气问她:“疼不疼呀?”

涛涛的自尊心虽然还想再嘴硬一下下,但是现实不容人死撑了。

只好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用刚刚哭过略哑的声音说:“疼的。”

巴沙尔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洁白而又整齐的牙齿:“你乖乖叫我一声好哥哥,我把你背回去,怎么样?”

涛涛没有立刻答应,她抿了抿嘴,似乎在做考量。

巴沙尔站起身来,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看她,粉雕玉琢的一个人儿,已经逐渐褪去了小孩的样子,焕发出少女的娇俏轮廓来,让巴沙尔惊觉原来她已经长这么大了。突然间,之前她那些令他不能理解的、匪夷所思的小动作和小脾气突然有了合理的成分。

涛涛在心中经历反复的权衡思量,终于仰起小脸儿:“那好吧。”

巴沙尔发自内心喜悦地笑了,笑中带着三分得意。

涛涛不看巴沙尔,含含糊糊地挤出小小声的一句:“好哥哥。”

这哪儿成啊!巴沙尔对涛涛的缺乏诚意感到很不满。

“你刚说话了吗?我看你嘴唇动,可是怎么没听到声音呢?”

涛涛眼神飞过来,气哼哼的:“你耍赖皮!”

“李安澜,到底谁耍赖皮?”巴沙尔面色不善,“你糊弄谁呢?你叽叽歪歪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叫的‘好哥哥’呢还是咒我呢?!”

涛涛想要辩解却又无计可施,瘪了瘪嘴:“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你的声音整个林子都能听见!”

“我没那么大嗓门!”

“那算了。”巴沙尔擡脚就走。

涛涛着急了:“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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