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有意,神女无心(2 / 3)
玫瑰山药玉露膏、用卤水鹅剔肉切拼而成的“八仙盘”、蒸制的葱醋鸡、炖煮的乳酿鱼、光明虾炙、名为清风浮游碧的高汤烩时蔬、御黄王母饭,期间杨骎无数次地以各种名义试图打入厨房帮忙,不是被洪泰峰和许鸣揪回去,就是被青杳给劝回去,死活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气得许鸣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看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杨骎意见接受,态度照旧,最后许鸣看不过去,觉得他实在是太闲了,指使他去给自己垒个新鸡窝才算完。
当青杳捧着最后一道酸笋老鸭汤上桌的时候,晚饭正式宣告开始。在许鸣家里,采用的是会食制,大家围坐在一张桌前,洪泰峰有意做顺水人情,请青杳挨着杨骎坐,青杳微笑表示不合礼数,只是拣最下首的位置坐了,和杨骎中间隔了一个洪泰峰。青杳给许鸣盛汤布菜,杨骎则借花献佛地让青杳多吃一点,青杳也只是淡淡地道谢,然后扭头请洪泰峰尝尝她的手艺,多提提意见。
许鸣倒是没有对青杳的厨艺多做评价或恭维,只是一边吃,一边问青杳当日是如何在让一整个学堂的顽童在一个上午的时间内就把《论语·学而篇》给背下来的。
杨骎和洪泰峰听说二人合作期间竟还有这样一段小插曲,都深感有趣,让青杳详细说说。
青杳笑着放下碗:“倒也没什么,小孩子嘛,记忆力都很好,只要用对引导方式,使其在短时间内快速重复单一的信息,是很容易能记得住的,只是能记住多久就不好说了,若不时时温习的话,恐怕今天已经忘了。”
“哦?”许鸣对青杳的话很感兴趣,“你指的引导方式是什么?”
“一开始,只是利诱,告诉他们第一个背下来的可以得到五颗糖,第二个背下来的可以有三颗,第三个背下来的可以有两颗,所有人都背下来的话,每个人可以再得一颗糖。”
许鸣摇头:“若是用这个方法,那一本论语学下来,所有人牙齿都要坏掉。”
青杳笑着应是,又说道:“其实这个法子的效果也并不怎么好,虽然看在糖的份儿上,大家一开始是很有干劲地背了一会儿,只是很快就兴致缺缺了。”
洪泰峰好奇:“后来呢?”
“后来我就换了策略,告诉他们只要能够保持课堂安静,那么放学的时候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一颗糖。但若是有一个人破坏秩序,那么大家就都没有糖吃。”
“哟呵,”杨骎迅速领略了青杳的意图,“你这是搞‘连坐’啊,先把课堂秩序稳定下来,接下来你又要上什么‘手段’?”
青杳笑笑,没有挑剔杨骎的用词,继续道:“课堂安静下来以后,教学有效的程度就能提高,我就调动了几种方法,利用抢答、两两分组比赛和让他们分别扮演孔子和他的学生,在这样方式多样的反复训练强化记忆,最后大家也就都能记住了。”
洪泰峰连连点头,许鸣也撚了撚胡须露出赞许之色。
杨骎问:“这是谁教你的?”
青杳被这个问题问得微微迟滞了一瞬,想了想说:“也没有谁特地教我,就是我自己想的法子。”
后来洪泰峰说到了一件别的事,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席间杨骎见没有外人,便将鸿胪寺卿下落不明一事拿出来请许鸣给自己一些点拨,几番讨论下来,许鸣的建议是一动不如一静,此人现在就是一颗待爆的火雷,但是他爆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妨跳出来观察徐相那边的反应,毕竟重要的不是这个鸿胪寺卿,还是徐相。
杨骎得了建议,思忖片刻,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做了。
茶饭过后,许鸣安排杨骎去洗碗。
杨骎意外:“我?”
许鸣瞪眼:“做饭不刷锅,这是规矩,人家顾郎君辛辛苦苦做了八个菜,你吃的最多,让你洗个碗怎么了!”
杨骎自然是没有意见,有意见也不敢表达,被洪泰峰嘻嘻哈哈地推到厨房里去。
许鸣则对青杳说:“你随我进屋来,我有话说。”
许鸣让青杳给他铺纸磨墨,青杳听命行事,准备好以后便垂手侍立在侧,也不言语,只是看着许鸣挥笔写字,青杳站得远,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只见他写得很快也很专注,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停笔后,许鸣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见并无疏漏,待墨迹干后便折好放在一边,才腾出精神来和青杳说话。
“无咎君,看你年纪,老夫应该与你的父亲差不多年岁,有些话想跟你说,还望你不要嫌我倚老卖老。”
青杳见他说得真诚,深感惶恐:“请先生不吝赐教。”
许鸣难得地微笑了:“虽然老夫被你催稿催得痛不欲生,但你做事软硬兼施、刚柔并济的手段,老夫是很赞许的。”
青杳一时不知许鸣这样说是夸赞还是挖苦,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是孩子啊,为了实现目的拼尽全力固然好,只是不要勉强自己的身体,会过犹不及的。”
见青杳尚未领会自己的深意,许鸣继续说道:“你看看你,做起事来一头扎进去,专注是好,只是废寝忘食并非什么好事,你现在年纪尚轻,不觉得有什么,待你过了三十岁,就知透支身体的苦喽。到了我这个年纪,能劝你的,就是一句要善知保养,方为长久之道。朝乾夕惕、食少事烦,就连诸葛丞相那样的大才也是撑不久的啊。”
青杳听出这是许鸣这位长者的肺腑之言,对这善意的嘱托很是感动,以师礼拜之:“先生的话,字字句句晚辈都牢记在心了。多谢先生宽宥我的失礼之举。”
许鸣伸手示意青杳起来:“记住就好。来,你替老夫磨墨,老夫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蘸着青杳磨出的墨汁,许鸣挥毫写下一副“迅笔驰蛟螭,迅笔追日轮,迅笔走风雨”的草书送给青杳。
“迅笔顾郎,这幅字就当做你我因书结成这段忘年交的纪念吧。”
青杳当即掉下泪来,捧着这幅字堪比黄金帛般贵重。
青杳再次谢过又拜过,被许鸣扶起来。
许鸣郑重地看着青杳,问她:“现在你要如实回答老夫,你对杨骎究竟是怎么个心思?”
厨房里,杨骎烧了一大锅热水,和洪泰峰分工明确地一个刷碗一个擦拭,配合得相当不默契,刷碗的嫌弃擦水的动作慢,擦水的嫌弃刷碗的没刷干净自己还得返工。
“子腾,我说句实话,不好听你也得往心里去,我局外人冷眼瞧着,人家玉兔精对你没意思。”
洪泰峰这句话说得杨骎十分不爱听,扬起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别老玉兔精玉兔精的叫人家,人家有名字,你得叫无咎君!或者叫顾郎君也成!”
洪泰峰没跟他计较,仍是苦口婆心地相劝:“叫什么她也不喜欢你啊,人家心思不在你身上,你瞧见没有刚才人家那避嫌避的?为兄我是过来人,那女人喜欢男人的眼神儿是藏不住的,但绝不是她对你这样,这话再往深里说要伤人了,我不忍开口,子腾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
杨骎沉默了片刻,没言语。
“也许这话我不该说,其实我说不说你心里也都有数,”洪泰峰甩了甩手上的水,“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我是好心劝你,子腾,别太一厢情愿了,强扭的瓜不甜。”
杨骎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失落,反而是笑了笑。
“泰峰兄,对我来说,瓜甜不甜,先扭了再说。”
面对许鸣单刀直入地质问,青杳无意迂回也不想隐瞒:“我敬佩杨大人的才学。但除此之外,我对他没有别的想法了。”
“但是你知道他对你有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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