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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相逢,应不识(2 / 3)

“下什么馆子,我看你像个馆子!”

话虽这么说,顾青杳还是带着豚郎去了荣记,光焖猪蹄这小子一口气就吃了俩,且不论卤鹅烧鸭那些了。

顾青杳看着豚郎这横扫千军的吃相很是感慨:“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要真靠给人代书挣那点钱根本养不起你。”

豚郎咕噜噜吐出几块骨头:“那你干嘛不写信去辽东去问高昌济要,他临走时说了,让你安顿下来就给他去个信,他好给你寄钱过来。”

顾青杳皱着脸撇着嘴翻了个白眼:“呃,我才不要他的钱,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了,烦他!”

豚郎吃完猪蹄,嗦嗦手指,又捏起一只卤鹅翅:“可是你们都说我越长和他越像,你烦他,岂不是也要烦我?”

顾青杳拿出手怕在豚郎油汪汪的嘴巴上擦了两把:“是啊,烦死了,你干嘛不跟他走,非得留在我身边!扰我的清净!”

豚郎嘿嘿一笑:“我留在你眼前就相当于你天天看着他,他估计打得也是这个主意!”

这时,笑容可掬的老板荣叔来给每桌添茶。

“这位娘子是不是从前来过小店?”

豚郎瞪着顾青杳抢着说:“噢!好哇!你背着我下馆子!”

顾青杳瞪回去,然后才对着荣叔回话:“我们娘俩才从家乡来长安讨生活,这是第一次来呢。”

荣叔笑了笑:“看娘子有些面熟呢。”

顾青杳知晓厉害,避重就轻道:“我相貌无甚特色,常被人认错。”

彼时还不到饭点最忙的时候,荣叔端来一碟卤水花生,一碟凉拌鱼皮请他们母子吃,顾青杳再三谢过,余光一瞥,两碟小菜已经被豚郎吞下了一半去。

真不得了,这么大的孩子,胃里跟有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往里填吃的都填不满。

荣叔笑呵呵道:“您太自谦了,我这个人记人脸很准的,哪怕就来过一次,我隔很多年也不会认错。”

顾青杳一听这话,心下咯噔一声,便想找个借口赶紧带豚郎离开。

但荣叔似乎也只是闲话,并没有要揪着顾青杳刨根问底的意思。

“说起来啊,从前国舅大人是小店的常客,他还带着他的夫人来过,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成亲呢,娘子就长得和那位夫人有点像。”

顾青杳和豚郎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笑着敷衍道:“您说笑了,我哪有福气和那样的贵人长得像……”

说着便叫会账,荣叔也不纠缠,送母子二人出门的时候还有些惋惜似的说:“这人呐,三起三落到最后,国舅大人也曾权倾朝野、煊赫一时,谁知道后面搞成这个样子,真是唏嘘。”

顾青杳不敢再多说,拉着豚郎走出去好远,才敢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这家店我以后可不敢来了,”她轻抚胸口,然后对豚郎说,“下回我去平康坊,我把钱给你,你自己来吃。”

豚郎也若有所思:“咱们在平康坊打听消息也有小半年了,可就是没人知道伯伯的下落。你说,伯伯现在在哪里?”

顾青杳两手一摊:“那我哪儿知道啊,他家里重金悬赏都找不着他人,靠咱们两个人四只眼睛四只耳朵在坊间打听,也就和大海捞针无异了。”

“那你还捞?”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哪有闲着!白天出来赚点鸡零狗碎的小钱,晚上回去还得给人做衣裳,你自己闲不住便也算了,还得拉上我!”

“我就拉着你给我干点小活,你看你懒的!”

“你这个劳碌命!”

“我愿意,我闲不住!”

“哼!吃苦受穷享不了福!”

“要你管,你受不了就投奔你的爹爹爷爷去,我又没拿绳子栓着你!”

“我就去,你看我去不去!”

“你快去,你不去我瞧不起你!”

“我现在先不去,辽东太冷了,我等开春了再去!”

“你赶紧去吧,路上走快点还能赶上过年包饺子呢!”

“杳娘你——”

“你什么你,吵架你还想赢了我?这辈子吵架赢了我的只有——”

吵到这里,两个人都心怀默契地止住,顾青杳在豚郎后背抚了一把。

“算了算了,天都快黑了,赶紧回家吧。”

豚郎低了头去踢小石子,闷闷地问:“杳娘,你说伯伯是不是去找你了?”

顾青杳也闷闷地答:“他去哪里找我?”

“是啊,”豚郎吐出白息,“伯伯都不知道你还活着,能去哪里呢?”

大约是因为要落雪的缘故,腊八那天冷得邪气,归元寺举办了盛大的法会,法会结束后还要向善男信女施粥祈福,有那富贵人家捐了布匹棉花,像顾青杳这样的善信就领回家做成棉袄以后再给寺里送回来,在腊八这一天由寺里在施给需要棉衣过冬御寒的人。

归元寺的得舍老和尚大约是为数不多知道顾青杳尚在人世的人,只因当年她败家一般地以求子还愿的理由像寺中大肆供奉杨骎的财产,实则是以这种手段将田地、商铺等不易转手流动的资产剥离出来,供奉属实,也存了留条后路的心思,田亩和商铺的租赁收入一大部分归寺中支配,一小部分由得舍老和尚个人支配,倘使家中出了变故,那么至少可以到归元寺找老和尚救个急。

在老和尚的禅室里静静地坐着,案上摆着一盆素净的水仙花,染得满室清香。

顾青杳的手指在茶盏的边缘画着圈儿,忖度着开口:“我本以为子腾出狱以后会来找您。”

老和尚摇摇头:“老衲也派人去找过他,只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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