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一曲肠堪断,风萧萧兮夜漫漫(2 / 3)
杨骎手里一凉,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那把刀鞘上镶了宝石的匕首,顾青杳把它塞回了自己手中。
父亲南下交趾前送给他的匕首,骙郎满心惦记着的、却没有得到的匕首。
青杳觉得有些生硬,便搜肠刮肚地给自己找补理由:“我在使团里,也没什么危险,这东西贵重,我……怕弄丢了或者弄坏了,可不得了,还是……还是完璧归赵比较好。”
杨骎觉得多说无益,虽然自己有那个心思,但是人家有别的心思,自己也说了不会再存让人家为难的心思……这把匕首,确实有些自作多情而又多此一举了。
于是把匕首往腰间一别,什么都没回应,径自回帐中了。
顾青杳立于风中。
她想,杨骎现在待她和从前是很不一样了。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无法回应、无以为报。
难道这辈子都这么别扭下去?
有时候、或者说时时刻刻她都拿不准和杨骎相处的分寸感,似乎是疏离也不对、僭越也不对,怎么都不对。
也许等自己和罗戟完婚后,寻个机会外放了,离远些不见面就好了,有个十年八年的时间,什么尴尬也都俱忘了。
青杳转过身子,往真如海的帐子走去。
回到帐中,青杳就跟真如海告了杨骎一状。
“公主,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青杳将自己那一招无往而不利的绝学“小狗歪头”使在了真如海身上,然后眨巴眨巴眼。
真如海无奈:“其实,关于要不要把你拉进这个计划里来,我和杨骎一直有分歧。”
青杳趁热打铁地握住了真如海的胳膊轻轻地摇:“让我加入吧,让我帮你,我想帮你!”
真如海微微扬起嘴角:“但我能理解他的决定,这事有危险,而且和你没什么关系,他是想保护你。”
青杳低下头拔指尖的倒刺:“我不用他保护。”
“是啊,”真如海一声叹息,“男人总以为能保护我们,实际上伤害我们最多的就是他们。”
青杳知道真如海又想起了伤心事,就很识相地没有说话。
“不说我了,”真如海振作精神,拉着青杳坐下,“所以,你们俩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我把你带来这一路,本想玉成好事,可是你们俩怎么怪怪的,我问他,他也不说,你总该告诉我吧?”
叹气的人换成了青杳。
她把自己和罗戟的事据实以告,还说了想要借此事立功的想法,真如海听完,樱口微张了好一会儿。
“那……他呢?”真如海深感意外,“他和我提过,你们……不也……颇多羁绊吗?”
青杳知道真如海所说这个“他”是杨骎,所谓羁绊什么的……倒也不假……只是……只是……
“我对他……只有感激,还有……想要报答他的提携之恩……”
这话,青杳只说了半句,剩下半句卡在了心里,似乎是不合时宜的,也不应对任何人讲。
她对杨骎还有一些畏惧,一些源于对他未知的、无法掌控的畏惧。
“你倒也不欠他什么,”真如海宽慰青杳,“要是没有你把他从河里捞起来,他早咽气了,要报答也该是他报答你。什么提携之恩,他给你什么你都拿着、收着,想要什么就问他要,别跟他客气,也别觉得是自己占了他便宜,听见没有?”
听真如海这么说,青杳突然没忍住,笑了一下,真如海就像她从未拥有过的姐姐,出嫁前很是不放心,因此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妹子被男人骗。
“真想不到,他竟也是个求不得的可怜人,我和他,终究同病相怜了。”
大约是真如海真的出面帮青杳说了话,次日,杨骎把青杳叫到他的帐子里去,冷口冷面的、公事公办地表示“既然是公主的意思,那你就听从调遣”。
然后把那把刀鞘上镶着昂贵宝石的匕首“啪”地拍在案上:“这次任务危险,你必须拿着这个。”
青杳硬着头皮,心想这人不收礼咋还带强按头硬送的。
见顾青杳没有要听话收下的意思,杨骎飞刀似的目光旋过去,想威慑她一下。
以前这招对顾青杳是很好用的,但是现在杨骎意识到自己在她那里失了体面,啥眼神也不好使了。
青杳看看匕首,又看看杨骎,心里想起阿闼婆那个令人心悸的预言,就没有要收下的意愿。
“你当这是在玩吗?”杨骎站起来,想要和顾青杳平视,但他确乎又高了点,总带了居高临下压迫的意思,“这是命令。”
“我……”青杳准备好了拒绝的理由,因此显得理直气壮,“我可以申请配别的武器,这是大人的私物,我拿着不合规矩。”
杨骎在心里不屑地一哂,却没有露在面上。
“不仅是武器,还是信物,有需要出示它取信对方的时候。”
青杳听杨骎这么说,似乎一时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她目光瞥向那华丽的匕首,心想,不吉利呀,不吉利,怎么竟死活推不出去呢?
杨骎并不会读心术,单纯地以为顾青杳的拒绝是在避嫌,而他非常高明地以至高无上的理由逼迫她不得不接受。
青杳没辙了,真的没辙了,将这似乎背负着厄运的匕首又不情不愿地揣进了怀里,向杨骎行了个叉手礼,准备告退。
“回来!”
青杳转过身子,那表情不比一个急于下学去吃饭却被老师留堂的顽童更颓丧。
“会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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